助手被他嚇了一跳:“院长?”
“它不是瞬移!”顾南舟抓起列印出来的数据,手都在抖:“你看这组位移数据!a点到b点之间,没有任何连续运动的中间態。零过渡!零残留轨跡!这在三维空间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它根本没有在三维空间里移动。”
助手懵了。
顾南舟把数据摊开,指著其中一组频谱波形。
“你看这个。每次它消失的瞬间,探测器都捕捉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引力波脉衝。持续时间0.00003秒。然后它就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引力波脉衝的频率特徵,和我们理论模型中的爱因斯坦罗森桥坍缩信號,完全一致。”
助手的脸白了。
爱因斯坦-罗森桥。
就是虫洞。
“它在开虫洞。”顾南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它不是从a点飞到b点。它是在a点撕开一个虫洞入口,从虫洞內部穿过去,再从b点的出口钻出来。对我们来说,它凭空消失、凭空出现!但实际上,它走的是一条我们看不见的高维通道。”
助手的腿软了。
这不就是。
“跟我研究的方向一模一样。”
顾南舟盯著那组数据,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研究了八年的课题,就是通过量子纠缠效应在平行宇宙之间建立可控虫洞。理论模型写了四百多页,发了十九篇顶刊论文,全球能看懂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他以为自己至少领先这个星球五十年。
结果人家拿虫洞当交通工具用。
跟开门关门一样隨便。
顾南舟在数据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那组引力波脉衝的衰减曲线。
这条曲线的数学结构,和他论文里推导出的“可控虫洞稳定態方程”的解几乎完全吻合。
他研究了八年的东西,是对的。
方向是对的,理论是对的,公式是对的。
但人家已经造出来了。
已经用上了。
已经开著虫洞往蓝星来了。
顾南舟抓起文件,衝出实验室。
“备车!去龙御基地!”
.......
二十分钟后。
龙御基地作战指挥中心。
顾南舟衝进来的时候,顾天正站在全息屏幕前,没回头。
“爸!”
“说。”
顾南舟把文件拍在桌上:“我知道那个东西是怎么移动的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顾南舟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把结论砸了出来。
“它在利用虫洞进行空间跳跃。每一次瞬移,本质上是在当前坐標撕裂时空结构,打开一条连接目標坐標的高维通道,穿过去,再关闭。整个过程不到万分之一秒。”
“我分析了它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所有位移数据,一共发生了三百七十一次空间跳跃。每一次跳跃前后,南天门的引力波探测器都记录到了完全一致的脉衝特徵。”
“这不是理论推测。这是实测数据。”
顾天转过身。
“確认?”
“確认。百分之百確认。”顾南舟的声音咬得很紧:“而且爸,最让我头皮发麻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
“是它开虫洞的方式。”
顾南舟指著数据里的一组参数:“按照我们的理论模型,要撕开一个直径一米的虫洞,需要的能量相当於一颗恆星燃烧十亿年。但它三百七十一次。四十八小时。隨开隨关。”
“这意味著,它掌握的能量操控技术,已经不是我们能用数字描述的级別了。”
指挥中心里没人说话。
就在这时,通讯台的红灯亮了。
“报告顾少!南天门基地紧急讯號!”
“说!”
“我们的引力波阵列在发光体的运动路径上,检测到了大量残留的时空曲率异常!总计四十七个!分布在月球轨道到近地轨道之间!”
“特徵呢?”
“和顾南舟院长描述的虫洞坍缩残留信號完全一致!而且!”
通讯员的声音开始走调了。
“这些残留点的分布,正在朝蓝星方向收拢!间距越来越小!最近的一个,距离蓝星地表只有八万公里!”
八万公里。
月球到蓝星的距离是三十八万公里。
它已经跳到了月球轨道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