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岛以南100公里,东海海域
海面如墨,浓雾低垂。
李云龙站在“泰山”號两棲攻击舰的舰桥上,透过夜视望远镜凝视著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海岸线。
在他的身后,是三百二十七艘舰船组成的庞大登陆舰队——这是大夏有史以来集结的最大规模海上力量。
“老李,最后气象报告。”赵刚递来一张纸条,“风速三级,浪高0.8米,能见度300米。登陆条件……勉强合格。”
“他娘的,这雾倒是帮了小鬼子的忙。”李云龙骂了一句,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不过也好,他们看不清咱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就在三天前,也就是3月7日午夜零时,大夏给倭寇的“最后七天”期限届满。
东京没有投降。
狱人在御前会议上声泪俱下地宣布“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號召“一亿国民总奋起”。
小鸡发布《国民总武装令》,要求十五至六十岁男子、十七至四十岁女子全部编入国民义勇战斗队。
倭寇,选择了“玉碎”。
於是,3月8日凌晨零时零一分,大夏签署了“东风二號”发射命令。
但这一次,飞弹没有飞向西京。
它落在了西京湾入口的浦贺水道,在距离海面五百米处爆炸。
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爆炸掀起的巨浪和冲天而起的蘑菇云,让整个西京湾沿岸的倭寇都看到了——大夏的警告不是空话,下一颗,真的会落在西京。
然后,通过广播,向全倭寇发表了最后通牒:
“倭寇国民,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24小时內,放下武器,升起白旗。否则,3月9日零时,西京將步后尘。”
24小时,心理战的最后24小时。
现在,24小时过去了。
没有升起白旗。
所以,铁流东渡。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李云龙对著通讯器说道。
“第一波登陆部队,第1两棲合成旅,准备完毕!”
“第二波,第2装甲突击群,准备完毕!”
“第三波,第3机械化步兵师,准备完毕!”
“海军火力准备编队,炮口已指向目標区域!”
“航空兵第一攻击波,战机已升空!”
李云龙看了看腕錶:4时45分。
“命令。”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按原计划,5时整,开始登陆作战。行动代號——”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沈舟亲自擬定的代號:
“天诛。”
5时整,鹿儿岛海岸
第一缕晨光刺破海雾时,死亡降临了。
三十艘驱逐舰、护卫舰同时开火,320毫米、203毫米、155毫米舰炮的怒吼匯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雷声。炮弹划破晨雾,在海岸线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鹿儿岛市的轮廓在炮火中时隱时现。这里是倭寇本土最南端的主要城市,也是九州岛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按计划,日军在这里部署了第56师团主力,以及从冲绳撤退的第24师团残部,总兵力约四万八千人。
但大夏的情报显示,由於物资极度匱乏,这些部队缺粮少弹,士气低落。
更重要的是,阴影笼罩著每一个日本士兵——谁也不知道,下一颗会落在哪里。
“延伸射击!向纵深延伸!”
舰炮火力开始向海岸线后方延伸,为登陆艇开闢通道。
5时15分,第一批登陆艇衝出浓雾。
它们是新型的“鯤鹏”级气垫登陆艇,能够以40节的高速掠海而行,直接衝上滩头。
每艘搭载一个加强排的陆战队员,以及两辆“猛虎”式两棲战车。
“准备登陆!三十秒!”
登陆艇內,陆战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自动步枪、火箭筒、喷火器、手榴弹……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坚定。他们中很多人家乡都曾遭受过日军的蹂躪。
今天,是报仇的时候。
“冲啊!”
跳板放下,陆战队员蜂拥而出。
预想中的激烈抵抗没有出现。
滩头上静悄悄的,只有被炮火炸得支离破碎的碉堡、扭曲的铁丝网、和深浅不一的弹坑。
几具日军尸体散落在工事旁,从军装看,大多是鬍子花白的老兵和稚气未脱的少年。
“小心诡雷!交替掩护前进!”
陆战队员以嫻熟的战术队形向纵深推进。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从废墟中传来,很快就被精准的点射和手榴弹爆炸声淹没。
5时45分,先头部队已控制滩头阵地纵深500米。
“报告指挥部,滩头已控制,抵抗微弱。请求后续部队登陆。”
李云龙在舰桥上收到报告,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对赵刚说,“小鬼子就算再缺粮少弹,也不至於一触即溃。这里可是他们的本土。”
“会不会是……后遗症?”赵刚猜测,“士兵们嚇破胆了?”
“有可能,但不能掉以轻心。”李云龙拿起通讯器,“命令第一波加快登陆速度,但保持警戒。第二波装甲部队,按计划登陆,建立环形防御。工兵部队,立即开始修建临时码头。”
命令下达,庞大的登陆舰队开始全面动作。
运输船靠近日岸,放下更多的登陆艇。
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工程车辆,源源不断地驶上海滩。工兵部队在海军舰炮的掩护下,开始修建浮动码头和临时栈桥。
到上午8时,鹿儿岛海岸线上已经建立起一个宽五公里、纵深三公里的登陆场。两万部队、三百辆坦克和装甲车、一百门火炮已经上岸。
而日军的反击,依然微弱得令人不安。
“他娘的,小鬼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李云龙坐不住了,乘直升机飞抵前线指挥部。
前线指挥部设在滩头后方一处小高地上,这里原是一所小学,现在教室成了指挥室,操场成了临时停车场。
“司令员!”前线总指挥、第1合成旅旅长张大彪迎上来。
“情况怎么样?”
“很奇怪。”张大彪指著沙盘,“我们推进了三公里,只遭遇了小股部队的零星抵抗。抓到的俘虏都说,主力部队三天前就向北撤退了。”
“撤退?撤到哪里?”
“不清楚。但我们在城里发现了这个。”
张大彪递过来一张传单。纸质粗糙,油墨印刷,日文写著:
“国民啊!不要为大夏军队提供任何帮助!不要被他们的谎言欺骗!他们带来的是毁灭,是死亡!拿起武器,战斗到底!一亿玉碎!”
落款是“帝国陆军总参谋部”。
“还有这个。”张大彪又递过来一叠照片。
照片拍摄於鹿儿岛市区。街道上空无一人,商店门窗紧闭,许多建筑的大门上掛著白布,上面用毛笔写著“粮食已尽,请勿入內”。
“我们搜查了几个街区,发现大部分居民都躲在家里。问他们话,要么不回答,要么就重复一句话:『我们没有粮食,什么都没有。』”
李云龙明白了。
焦土政策。
知道挡不住大夏的进攻,就把能带走的粮食和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销毁。
留下空城,留下飢饿的平民,试图用这种方式拖垮大夏的后勤,消耗大夏的军粮。
“够狠。”李云龙冷笑,“对自己人也这么狠。但早就料到了这一手。”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后方发报,启动『仁政计划』第一阶段。让运输船队准备卸货。”
同一时间,鹿儿岛市区,地下防空洞
防空洞里挤满了人。老人、妇女、孩子,大约三百多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空间里。
空气污浊,混合著汗味、尿骚味和恐惧的味道。
三天前,军队来了,命令所有市民立即撤离。但能撤到哪里去呢?铁路早就停了,公路被军队徵用,海上到处都是水雷。
大部分人只能躲进防空洞,或者自家挖的防空壕。
军队搬走了粮店里最后一点米,宰杀了养鸡场里所有的鸡,连菜地里的萝卜都拔光了。
他们说,这是“为圣战做贡献”,是“防止资敌”。
然后军队就撤走了,留下满城飢饿的平民。
“妈妈,我饿……”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啜泣著。
她的母亲,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消瘦妇人,从怀里摸出半个饭糰——那是她们家最后的存粮,已经硬得像石头。
妇人用唾液润湿饭糰,一点点掰下来,餵进女儿嘴里。
“再忍忍,美香,再忍忍……军队会回来的,会带来粮食的……”
但她的声音里没有信心。
防空洞里的人都听到了昨天的广播。
只要升起白旗,就会送来粮食。
但谁敢呢?宪兵队的布告贴得到处都是:任何与敌人合作者,格杀勿论;任何悬掛白旗者,以叛国罪论处。
“外面……外面有声音。”一个老人颤声说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的確有声音,不是枪炮声,而是……广播声?用x语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