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是以自身为“引雷针”,以人道皇气为牵引,强行將那无尽的天火,朝著自己身上匯聚,再通过镇岳诛邪剑,导入地脉深处!
滋啦——!
恐怖的诛逆之火瞬间將他吞噬,旧天条的符文在他身上疯狂灼烧,试图將他这个最大的“逆贼”彻底抹去。殷郊的身躯在烈焰中寸寸开裂,神血尚未流出便被蒸发,但他却如一尊亘古不动的神山,死死地钉在那里,为整座城池,扛下了最致命的伤害。
……
另一边,东胜神洲。
哪吒同样在奋力扑灭天火,他的莲花化身对火焰有著极强的抗性,火尖枪一扫,便能盪开大片火海。
然而,就在他准备救下一座被诛逆火彻底锁死的城池时,几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拦住了他。
是几位阐教的同门。
“灵珠子师弟,住手吧。”为首的一名金仙淡漠地说道,“此城逆意深重,已成火源,天数註定其当毁。若强行救之,只会令火势蔓延,波及更多无辜。”
“天数?”哪吒笑了,笑得无比讥讽,“又是天数!我父李靖拿宝塔压我时,说是天数!你们眼睁睁看著瑶姬姑姑被镇压时,也说是天数!现在,为了所谓的『天数』,就要捨弃这一城百万生灵?”
“这是为了保全大局,牺牲在所难免。”那金仙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虚偽模样。
“去你娘的狗屁大局!”
哪吒彻底爆发了,三头六臂瞬间显化,混天綾如血色怒龙,乾坤圈带著破碎虚空之威,朝著昔日的同门狠狠砸去!
“从今日起,我哪吒,与你们阐教,再无瓜葛!”
震天的轰鸣中,哪吒打出了真火,也彻底斩断了与过去的最后一丝牵连。
……
天火之劫,並未如奎刚所愿,將人间化作一片绝望的焦土。
更大的奇蹟,发生在那些被殷郊以铁血律法改造过的城池。
白骨郡、梵音城、舍卫城……
面对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这些地方的百姓,没有跪地求神,没有哭天抢地。
他们第一时间做的,是在各级军官、里正的组织下,以家庭为单位,以街坊为阵列,拿出了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大秦英烈册》的拓本,刻著军功的竹简,以及那一份份按著血红手印的土地、劳务契约!
“风!大风!”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高声诵读起《大秦律》的条文。
“凡战,陷阵先登者,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
“凡家有烈士者,其父母终身由官府奉养,其子女入学、入伍,皆为优先!”
“凡我大秦子民,以契为证,以法为天!不信来世,只爭朝夕!”
一句句,一声声,从一个人的怒吼,匯聚成十万、百万人的齐声吶喊。这声音不含任何法力,却蕴含著最纯粹、最原始的人道意志。
他们的身上,竟也燃起了一层看不见的“火焰”,那是他们的命火,是他们的精气神!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煌煌天威的“诛逆之火”,在接触到这股由集体意志凝聚而成的“命火”时,竟如阳春白雪般,自行退避、熄灭!
仿佛旧天条的“法”,在人间的“法”面前,第一次失去了效力!
远处,正以身躯硬抗天火的殷郊,看到了这一幕。
焦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明悟,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终於明白了。
新的天条,从来就不该是在天庭之上,由神仙写就的条条框框。
它应该,也必须,从人间这一城一地,一言一行之中,自己“长”出来!
“传我號令!”
殷郊的声音,藉由皇道紫气,清晰地传入每一座正在抵抗的城池。
“自今日起,於人间先行设立『州律台』!”
“凡人,亦可上诉神权!”
“凡仙,亦可被告於公堂!”
“天火为证,人间不跪!”
轰!
此言一出,整个人间的人道气运,以前所未有的姿態沸腾了!
天火之劫,在军民一心的抵抗与殷郊不计代价的镇压下,终於渐渐平息。
然而,就在殷郊准备拔出神剑,稍作喘息之际,一道焦急万分的神念,穿透虚空,紧急传到了他的识海之中。
是太白金星!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难以置信。
“殿下!不好了!”
“杨戩元帅与赵公明元帅,携天心回返建木,於通明殿外,遭到截杀!”
殷郊心中一沉,但依旧镇定:“奎刚的伏兵?”
“不!不是!”太白金星的声音都在颤抖,“是……是自己人!”
“带头之人……是所有人都以为绝不会背叛的……”
“闻仲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