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虚幻的地位,能给你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让你觉得自己和外面那些隨时会变成脓水的螻蚁不一样。让你觉得自己————还有用。”
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化作一根烧红的铁锥,精准的烙在她灵魂最软的地方。
“你不是在为我说话,敏敏特穆尔。”张江龙站直了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残忍的笑,“你只是在为自己多活一天,拼了命的哀嚎罢了。”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在赵敏脑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骄傲,智慧跟偽装......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她那双曾搅动天下风云的明眸,此刻瞳孔涣散,再没了光彩。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他面前是何等可笑透明。
他根本不屑去“猜”她的心思。
他只是站在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俯瞰她所有卑微的求生本能,那眼神,就跟人看一只在蛛网里瞎折腾的飞蛾没什么两样。
这种被完全看穿、彻底看透的恐惧,比刀剑加身的酷刑要恐怖万倍。它直接摧毁了一个人赖以立身的自我。
“我....
“”
赵敏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挤出漏风似的嘶声。她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乾,腿一软,再也撑不住,顺著墙瘫软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双手抱著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削瘦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的剧烈发抖。没有哭声,只有一种从生命最深处涌出的,被碾碎后的绝望抽搐。
张江龙静静的看著她崩溃的样子,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
“记住这种感觉。”他居高临下的说,“它会让你清醒。从今天起,学著为你的价值思考,別再为你那点早就不值钱的尊严。”
就在这时,这份压抑到极点的死寂,被楼下骤然爆发的喧譁跟骚动打破。
“砰!砰!砰!!”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紧跟著,房门被人惊慌失措的擂响。
“客......客官!不好了!出大事了!!”店小二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极端的恐惧。
小昭闻声从隔壁房间闪了出来,一把拉开房门,就看见店小二面无人色的指著楼下,哆哆嗦嗦的喊:“门......大门上......有人钉了东西!”
张无忌跟谢逊也从各自房间冲了出来,满脸戒备。
张江龙眉头微挑,似乎嫌这场好戏被打断的太早了。他踱步走出房间,顺著楼梯往下看。
客栈那两扇厚重的红漆大门上,钉著一张巨大的血战书!那血字淋漓,笔锋狰狞,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冲鼻的血腥气,写这信的人,恨不得把心头血都泼了进去。
张无忌一个箭步衝下楼,一把將那张战书从门上扯了下来。
“欺人太甚!!”他只看了一眼,就气得脸都青了,浑身发抖。
战书的內容很简单,也很狂。
落款是个叫屠狮联盟的组织,联名的竟然有足足二十个大小门派的掌门印信。信里数落了金毛狮王谢逊的各种罪行,又把张江龙一行人打成包庇魔头的妖人,约他们明天午时,在城西杏子林决一死战。
信的末尾,用最大號的血字写著一句恶毒的威胁:“要是不敢来,这地方就是你们的坟地。到时候放火烧楼,大家一起死!”
“大哥!这帮混帐东西!!”张无忌捏著战书,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他们这是想把整个客栈的人都拉来陪葬,逼您出手!”
小昭的脸色也白了,担心的看向张江龙:“公子,杏子林地势复杂,他们选在那,肯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瘫在地上的赵敏,也慢慢抬起了头。她看著那封血淋淋的战书,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我们安危的本能担忧。
张江龙却没看那战书,他的目光扫过楼下那些因为害怕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住客跟伙计,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伸出手,从张无忌手里拿过那张还带著血腥气的战书,跟掸掉上面的灰尘一样弹了弹。
“天罗地网?”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客栈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怕他们的网,不够结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