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像铁扫帚一样横扫过去,7.92毫米的弹头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啸音,打在人体上发出闷钝的“噗噗”声。
衝锋鎗手们扣著扳机不放,三十发弹匣在几秒钟內打空,弹壳叮叮噹噹跳落在战壕的木板上。
密集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將最前面两个中队的日军淹没,那些士兵像被割倒的高粱一样成片栽倒,鲜血渗进乾裂的泥土里。
与此同时,独立师的t-26坦克和装甲车从两翼的坡地上衝下来,柴油引擎发出粗重的咆哮,排气管喷出蓝黑色的烟。
坦克炮塔上的四十五毫米炮连连射击,高爆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破片飞散半径达十五米,將周围的一切撕得稀烂。
炮弹落点处,气浪掀翻了扛著轻机枪的射手,火焰顺著军服的布料往上爬,哀嚎声被爆炸声吞没了大半。
隨后,钢铁的履带碾压过来,带著泥土和碎石,从那些倒地的躯体上径直滚过,骨骼碎裂的声响被发动机的轰鸣掩盖得一乾二净。
阿部规秀蜷缩在他那辆九七式中战车的车长席上,透过观察缝看著前方交火的阵线,瞳孔里映著连串的闪光。
数不清的日军士兵正嘶吼著,冲向八路军构筑的那道火墙,但大部分人衝到半路就被子弹掀翻,像被无形的大手拍倒在地。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空,惨白的光线下,地上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还保持著端枪衝锋的姿势,手指僵在扳机上。
他的车队没有丝毫减速,驾驶员猛踩油门,负重轮碾过一具具自己人的遗骸,车身剧烈顛簸,车內铁质零件哗啦作响。
对於阿部规秀来说,此刻唯一真实的念头就是活下去,只有活著,才能给东京写那份详尽的战败报告,才能保全残部的名誉。
坦克和装甲车排成楔形纵队冲在最前面,两翼用缴获来的卡车充当移动盾牌,车厢里堆满了沙包和弹药箱。
他想得很清楚,如果八路军的反坦克小组从侧面发射九二式破甲弹,首先遭殃的必定是那些脆弱的卡车。
那些卡车只有薄薄的铁皮,一枚手榴弹就能炸穿,但足够为他的坦克爭取到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他微闭著双眼,感受著车体传来的每一下顛簸,炮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震得车顶装甲板嗡嗡共振。
突然,一阵急促的机枪子弹打在车体正面,跳弹发出“噹噹”的脆响,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九七中战的前装甲厚二十五毫米,斜度也还算合理,挡住了这轮扫射,但阿部规秀知道,他们已经闯进了火力最密集的死亡地带。
他没有迟疑,对著喉头通话器厉声下令:
“全队继续前进,任何车辆不准停车,违者军法处置!”
因为他明白,一旦履带停下来,那些隱蔽在暗处的反坦克炮就会立刻锁定他,四十七毫米的穿甲弹能轻鬆击穿他的侧装甲。
而沿途高地上的八路军战士们,早就注意到了这支规模庞大的车队,卡车和坦克加起来超过三十辆,在夜路上拉出长长的烟尘。
“里面肯定有大鱼。”一名连长举著望远镜喊,“至少是个师团长级別!”
几乎不需要额外的指挥,周边所有阻击阵地都开始集中火力对准这支车队,轻重机枪的弹道像发光的鞭子一样抽过来。
其中两挺苏制m1910马克沁重机枪,用水冷套筒维持著持续射击,每分钟射出六百发七点六二毫米弹丸,打得卡车驾驶室玻璃粉碎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