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阿部规秀的部队现在弹药消耗已经过半,突围越晚,能带出来的兵就越少。“
筱冢义男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
他盯著地图上阿部规秀的那个標记,像是要从那一点上看出什么转机来。
筱冢义男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眾人,面朝那扇灰濛濛的窗户。
“如果突围……能保住多少人?“
冈部直三郎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情报纸条,上面写著阿部规秀部队的现有建制。
“能保住四成。“
“前提是现在就下令。“
筱冢义男沉默了很久。
屋外的风颳过院墙,捲起一片碎瓦砾打在墙上。
那片南口的山岭依然沉默地矗立在几十公里之外。
山上的石头,堑壕里的土,铁丝网上掛著的布条,都在等著下一个衝上来的人。
战爭的抉择有时候就卡在这么一小步上。
迈出去是深渊,站著不动也是深渊。
筱冢义男最终抬起了手,在地图上阿部规秀的標记旁边,缓缓划了一道弧线。
弧线朝著南口的两个山坳之间延伸,那是为数不多的、还存在理论上突围可能的缝隙。
“发报。“
他说。
“命令阿部规秀,按三號方案,分三路向东南方向山地突围。“
“輜重全部丟弃,伤员能带就带,带不走的就地安置。“
“天黑之前必须脱离接触。“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但握著铅笔的那只手,指甲已经在铅笔桿上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此时的筱冢义男站在指挥部沙盘前,指尖按著平津方向的地图边缘。
他很清楚,继续坚守这片被炮火犁过三遍的阵地,已经没有任何战术价值了。
若能在夜色掩护下分散突围,至少还能为帝国陆军保留四个师团的部分骨血。
否则,这数万兵力真会被韩明远的独立师一口一口啃乾净,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过去五天里,每个联队的战斗减员都超过了四成,而且死伤的几乎全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那些刚补充进来的新兵连枪都端不稳,在八路军精准的迫击炮覆盖下,往往一个齐射就垮了半条战线。
冈部直三郎摘下军帽,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终於感觉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鬆了些许。
在他看来,战局已彻底糜烂,援军被阻,三天內根本不可能撕开那道由地雷和壕沟织成的封锁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