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州城在知州大人的治理下夜不闭户,根本没人敢在府衙门口闹事。
陈彦站在青石板上,试图將风箏放飞。
一个衣衫襤褸、满脸皱纹的老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步履蹣跚地走到陈彦面前。
“小少爷,这风箏真好看。”老头满脸堆笑,將糖葫芦递上前,“吃糖葫芦吗?老汉送你一串。”
陈彦后退两步,警惕地看著老头。
“我不吃陌生人的东西。”陈彦声音稚嫩却条理清晰,“我爹是知州,你快走开,不然我叫衙役抓你。”
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个三岁的孩童竟有如此防备心。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观音大士脚踏莲台,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这一幕。
“凡尘羈绊,今日当断。”
观音大士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佛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入那老头的眉心。
老头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原本浑浊的眼睛变得迷茫。
他的理智被=剥夺,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带走这个孩子。
老头根本不顾这里是府衙门口,也不顾旁边站著的衙役。
他猛地向前扑去,乾枯的手死死捂住陈彦的嘴巴,將他一把夹在腋下。
陈彦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便被强行掳走。
老头动作敏捷得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他转身一头扎进拥挤的人潮中。
纸风箏掉落在青石板上。
两名守门的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老头已经带著孩子消失在视线中。
“少爷被拐了!”
衙役喊声撕裂了府衙的寧静。
陈光蕊正坐在大堂內批阅公文。
听到喊声,他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折断。
他衝出大堂,来到门口。
看著地上那个孤零零的纸风箏,陈光蕊目眥欲裂,心臟猛地抽紧。
“封锁全城!四门紧闭!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陈光蕊怒吼声震动了整条街道。
江州城因为知州的公子被掳走闹得沸沸扬扬。
整整一天一夜,三班衙役、城防军,甚至城里的帮派混混全被动员起来。
他们挨家挨户地搜查,翻遍了江州城的每一个角落,查遍了所有的客栈和破庙。
但却没查到一点线索都。
一个带著三岁孩童的老头,就这样在江州衙门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凭空消失了。
书房內,没有点灯。
陈光蕊坐在太师椅上,双眼布满血丝,头髮凌乱。
此时的他明白了。
普通人牙子绝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从府衙门口抢走孩子,更不可能在全城搜捕中不留一丝痕跡。
这是必定是那些不死心的神佛出手了。
“这就是普度眾生的佛?”
陈光蕊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当初他遭逢生死大劫,他退让了,他背负著恶贼的骂名,只求妻儿平安。
但神佛连这条生路都不给他们留!
凡人的力量在神佛面前,渺小得可笑。
他就算有江州知州的权力,也对抗不了那些腾云驾雾的神佛。
陈光蕊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转动最底层的一个暗格,拿出一个紫檀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黄纸符籙。
这是当初在长安城平康客栈,一尘道长赐予他的保命符。
正是这道符,让他活到了今天。
陈光蕊双手捧起那张符籙。
他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將额头死死贴著地面,泪水夺眶而出。
“一尘道长……”
陈光蕊声音嘶哑,语气中满是绝望与恨意。
“神佛欺我太甚!求您……再帮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