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寒霜炁(6.2k)
內炁轰然相撞,却不似別人对掌气浪翻涌、声势浩大,只有几不可闻的“嗤嗤”冰裂之声。
肉眼可见的白霜瞬间从二人双手相接之处蔓延开来,尤其是各自身上的血污,竟都结上了一层细薄脆冰。
“你......你也会寒冰真炁?!”左挺失声惊呼,手臂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只觉自己苦修多年的寒冰真,撞上寧煜的掌力,竟如溪流匯入江海。
不仅寸步难进,反而被一股更为浑厚、更为霸道的寒反推回来,顺著指尖直钻经脉,自商阳穴倒灌进手阳明大肠经中。
眼见那青白之色顺著左挺右臂一路蔓延上去,寧煜眼中寒芒一盛,开口讽道:“左大师伯压箱底的玩意儿,竟叫你练成了这么个样子,真可谓是虎父犬子!”
左挺闻言难以自持,惊呼道:“你如何知..
”
开口泄了气,他终於再也无法抵挡寧煜全力施为,寒逆行而上,一时间叫他血脉都要冻结。
“撒手!”
斜地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喝,紧跟著便是凌厉的破风之声。
寧煜飞起一脚蹬开左挺,借力飞退。
转过头去便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沈知涯挥剑盪开寧煜,拦在左挺身前,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嵩山的別人认不出寧煜,他还能认不出吗?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寧师弟的武功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连左师兄都惨败至此一左挺天分虽不如史登达,可他身份在这儿,財侣法地无一有缺,早就是嵩山年轻一代中最出挑的几人之一。
“沈师侄,干得好!”
又是一声断喝传来,十三太保张寒山横剑掠来,郭凛、司寇南紧隨其后,穷追不捨。
別人可以不管,但即便在混战之中,张寒山也始终留神看顾著左挺。
掌门大师兄专心修炼,不近女色,只得这么一个儿子。
若是叫他们带在外面出了事情......左冷禪自己面上固然不会说什么,可有这根刺在,他也就算是混到头了。
张寒山扫了一眼委顿在地不住颤抖的左挺,深深凝望著五步之外持剑喘息的寧煜,沉声道:“沈师侄,你带左师侄先走,务必保住他性命!”
沈知涯错开与寧煜对视的眼光,咬牙答应一声,扛起左挺便走。
寧煜等三人並不阻拦,而是各自站定一方,將张寒山围住。
“南方魔教之中,居然不声不响出了你这等年轻高手。”
张寒山冲寧煜问道:“小伙子,你师父是谁?”
寧煜笑道:“业艺未成,怕丟师父的人,十三太保还是勿追问啦。”
他左右摇头,借著动作与郭凛、司寇南二人做些眼神交流。
相互仔细观察,几人斗过一番,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疲累。
而张寒山明显道行深厚,气势仍更胜一筹。
虽说是三对一,可是......寧煜凝神体会了一下自己剩余的体力和內,心下也有些没底。
“张太保!”郭凛忽然开口一喝。
“今夜你们大势已去,何必负隅顽抗?
堂堂十三太保,死在这里岂不可惜?若是愿意弃暗投明,黑木崖上少不得要赐下个长老之位!”
张寒山冷哼一声,嗤道:“长老之位?吃了三尸脑神丹与人做狗的长老吗?”
郭凛哈哈一笑:“江湖上不知多少人上赶著想当狗,都没机会呢!”
“什么大势已去?不过是仗著人多罢了!”
张寒山闷声道:“都不必等我五师兄得胜回来,只消我在这儿斩了你们几个魔头,大势自然在我!”
“嗯?”他冷目如电,忽然扫向寧煜:“你在念念有词些什么?!”
”
..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
趁著郭凛诱张寒山说话的功夫,寧煜已凝神施成了北帝天蓬咒。
此咒虽然会消磨灵感,但正面对付这等天下有名的高手,以他如今状態,只能藉此求一剑巔峰的凤迴鑾!
寧煜抬起头来,寒如霜月的眸子正与张寒山对上,剑势已然展开。
身如彩凤双飞翼,剑有灵犀一点通——一点青光直奔张寒山咽喉而去!
郭凛、司寇南同时出手,分功张寒山左右,瞬成绝杀之势。
十三太保一生浴血无数,眼界何等宽阔,一眼看出当面而来的剑法高明无比,蕴含无数后招。
以他剑术,竟然一时无法拆解。
“啊——!”
张寒山突然大喝一声,使了个撒手鐧,將掌中阔剑掷向郭凛。
也不看战果,迅速拔足转向司寇南,双手內炁喷薄,上拿胸口,下拿腰眼,一招將其抓在了手中。
唯这一下,任谁来瞧都只能赞他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张寒山抓起司寇南六尺躯干,发力懟向前方,迎上寧煜迫近的剑锋。
解不了剑法又如何?
生死搏杀之间,多得是可想的办法!
天蓬咒有屏蔽杂念之效,可也不是叫人灭情绝性,寧煜自然不能手刃友军,当下剑尖一转避开。
张寒山哈哈一笑,掌中发劲一吐,將司寇南身体推了出去。
却在此时,他眼角余光中忽然有一点青光闪现,叫人避之不及。
一道剑光如天外灵禽,侧翔而回,如绕峰头盘旋一般在他腕上一转—
“啊——!
”
张寒山惨呼一声,转身便逃,连自己拋出去的佩剑都不顾了。
司寇南飞跌在地上又滚出几圈,动也不动,也不知到底死了没有。
寧煜拄剑半跪,剧烈喘息著抬起头来。
已经恢復灵动的眼睛先看了眼地上地上跌落的手掌,又转向愣在原地的郭凛,怒喝道:“追啊—!”
“嗷嗷嗷...!”
郭凛如梦方醒,赶紧点了几人追杀上去。
“嵩山派太保逃了!”
“嵩山派太保逃了!”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
“日月神教,一同江湖—!
周遭教眾顿时鼓譟起来,整齐的声音传向四方,引得眾人都往这边看来。
神教教眾士气大振,更加敢打敢拼。
而嵩山派下属起先还以为是敌人诈唬的计策,可四下环顾,既没见了张太保身影,也没听他出来高喝一声,渐渐便泄了气势。
尤其是那些河南下属势力的人手,已然在且战且退,寻机逃跑。
寧煜將这些看在眼里,留著剩下的力气休息起来。
战至此时,今夜胜局已定。
就算梁寂长老那里败了,乐厚也只能独自逃走,与大局无碍。
他要抓紧时间恢復內,才好看有没有机会追上去將太保留下!
“哈哈哈哈哈—!
之梁寂又与乐厚对过一掌,退开来哈哈大笑。
“乐太保,你听著了吗?”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你那师弟已然逃了!”
他二人虽已渐渐斗至北面树林,远离人群。
可以他们深厚內功,听力自然不同於常人,那边的动静仍然清晰可闻。
大阴阳手此时面色难看至极,並不答话。
而梁寂只觉日前积攒的烦闷一泄而空,胸中畅快万分,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乐太保,我瞧你脸色一半黑一半白,不如就改个名號,叫做大阴阳脸”吧?哈哈哈哈!”
乐厚麵皮一抽,咬牙恨声道:“老子宰了恁这魔头,再去寻我师弟!”
他身体一震,再不吝惜內,又粗又胖的双掌在空中圆转,分化阴阳,齐齐推出。
梁寂不敢大意,运起十成功力去接。
只是还未接掌,先有一阵阴风袭来,逼人体魄,叫人不由自主打个冷战。
这肌肉一痉挛,手上力道自然弱了三分不止。
梁寂心头暗道不妙,可招数行至此时,也只能强行奋力去接。
“嘭——!”
双手一撞,梁寂当即吃了大亏,叫乐太保打退三丈,喉头一阵腥甜。
梁寂强自压下伤势,不使自己露怯,大声赞道:“看似先阳后阴,实则先阴后阳,好个大阴阳手!”
他深吸口气,全力运功,衣袍顿时鼓盪起来。
正要上前再与乐厚打过,忽然从一旁树上落下个持剑人影,大喝道:“衡山鲁连荣在此!衡山派好汉全伙在此。魔教妖人,还不受死?!”
同在湖南武林廝混,梁寂这个天音堂副堂主当然认得衡山派三把手鲁连荣。
他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双黄澄澄的眼珠,当下心里直突突。
糟了!这里到底离衡山太近,衡山派的人支援过来了!
赶紧侧耳一听,好在並没听到什么胡琴声。
梁寂稍鬆口气,毫不迟疑,转身便走。
人要有自知之明。
一个乐厚已经如此不好对付,若是瀟湘夜雨潜藏在侧,那真是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至於金眼乌鸦......梁长老好似完全忘了考虑此人一般。
“贼子休走!”
乐厚大喝一声便要追赶,却叫鲁连荣赶来拦住,当即大怒。
“鲁师弟,你难道还勾结了魔教不成?!你派既然至此,我们留下此人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