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连荣翻了白眼,心下暗骂:
去你娘的,什么叫“也”勾结.....
“甭追了,乐师兄,快走罢!”鲁连荣把住乐厚胳膊,痛声恳切劝道。
“我是诈唬那人的!”
“啊?”乐厚小眼一张:“你...你们不是全伙到此吗?”
鲁连荣大摇其头:“乐师兄,魔教来势汹汹,衡州北边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的人,大批人手根本过不来!
只是我们担心眾位嵩山同道,我是隨掌门师兄一同潜过来的!”
此言与乐厚所见所想一致,他当即便信了。
“莫大师兄也来了吗?在哪里?有他在,何惧这些乌合之眾?!”
鲁连荣答道:“大师哥去救张师兄了..
我的四太保啊!他瀟湘夜雨吹得厉害,可纵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真叫著漫山遍野的魔教教眾围住,也就只能给咱们自己拉拉哭丧的曲儿了!
快走罢——!”
乐厚沉吟几息,终究嗟嘆一声,给鲁连荣拽动,往北行去。
“莫大先生,你在此拦我,五神剑的剑谱,將来是不想要了吗?!”
郭凛瞪著一双迷茫的大眼睛躺在地上,直勾勾地望著眼前面色愁苦的老人,一副到死都不知道,是被哪里出手偷袭的样子。
瀟湘夜雨,润物无声,若是能被他这等人察觉反应,也实在枉负盛名。
莫大提著轻薄的短剑嘆了口气,对面前追来的少年轻声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此时多留下一个太保,左冷禪便多一分注意落向南边。
不管你跟嵩山有什么仇怨,凭你的天资,藏上几年再去找还,岂不是更加稳妥?”
寧煜冷笑一声:“我一个魔教妖人,哪里在乎嵩山派惦记?
莫大先生恐怕是忧心,太保如果死在衡州,你衡山派脱不了干係,下次会盟见著左大盟主难以交代罢?!”
莫大又不住嘆气:“你如今也大小是有些基业的,应当能体会些我的难处。
你只当...是为你那小妹妹考量呢?”
寧煜不虞道:“莫大先生何等前辈高人,竟要拿我小妹妹来做说项?”
莫大也相当惭愧,他搓了搓脸颊,说道:“老了老了,脸皮也厚了。”
寧煜想了想小姑娘在他背上念叨的那些衡山派的好,长嘆口气,问道:“莫大先生,你给我个准话儿,你对非烟究竟做何打算?”
莫大面色一正,沉声开口:“衡山派十四代中,再无一人天资能与她媲美,根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我心里已然认定,非烟徒儿便是本门第十四代掌门!
只是她毕竟年纪还小,不宜过早秀出,还请你先莫要声张。”
寧煜终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瞧在衡山小掌门的份儿上,便放过十三太保一条狗命吧。
愿他心里也能记著衡山小掌门的好。”
莫大苦笑点头:“张寒山怕是难记咱们的好,还是老儿我来记寧小公子的好吧。”
寧煜抱了抱拳算是別过,纵身跃起,换个方向往別处追去了。
莫大又点检了遍战场,確定在场瘫倒的魔教教眾无一活口,也再度隱没於阴影之中。
“沈少侠,这边儿!”
突然出现的声音嚇了沈知涯一跳,他扭头看去认出来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背著左挺仓皇逃命,下意识地往有遮挡的北面密林中奔去,只是月黑风高又慌不择路,不一会儿就在林中迷了方向。
恰在此时能遇见熟人,实在是一大幸事。
“殷兄弟,你怎么也到了这儿来?”沈知涯快步走了过去。
此人背上也绑个身影,细细一瞧,却是一副尸体,原来正是那个洛阳龙门派的小哥。
殷寻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沈少侠不是叮嘱我多小心些么,我...我就一听动静起来,马上背著叔叔跑出来了。”
此时哪还顾得上追究什么临阵脱逃之罪,沈知涯忙问:“殷兄弟,你认得路吗?我方才胡乱跑了一通,已经迷在这里头了!”
“认得,认得。”殷寻往西北指了指:“我来时便留心著,往西北去碰到涓水,就能认清方向。”
他好奇地往沈知涯背上看了看:“沈少侠,咱们果然是败了吗?你这是救了谁出来?”
沈知涯嘆了口气,面色复杂道:“魔教教眾倍於我等,压阵的高手也不少,实难取胜0
至於我背上...这是本门左挺师兄。”
一听是左挺,殷寻不禁撇了撇嘴,淡淡“哦”了一声。
“沈少侠,这位左大少心狠手辣,日前又那般不给你面子,你还救他作甚?”
沈知涯苦笑道:“到底是同门师兄,掌门师伯唯一的骨血,如何能见死不救。
殷兄弟,请你搭把手。”
说著,他將昏迷的左挺放了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上,从衣摆上撕开布条,给左挺包扎起左手来。
其人五指都被寧煜削断,再不止血,只怕血都要流干。
“呃...啊!”
许是触碰到伤口牵扯了神经,左挺竟就此疼醒了过来。
沈知涯关切地喊了喊:“左师兄!左师兄!”
左挺恍恍惚惚,並不答应。
他先动了动右肩,发现右臂一片冰凉,僵硬不能动;
又抬起左手,看到被包成圆粽一般的手掌,轻轻一动便疼得钻心。
“啊——!”
左挺忽然怪叫一声,胡乱挥舞起手臂来。
沈知涯猝不及防,险些被带倒,赶紧又抱上来拦他。
左挺连连大喊:“那小贼在哪?!小贼在哪?!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殷寻在一旁小声说道:“沈少侠,这怕是一时接受不了废了手,失心疯了..
“,沈知涯点了点头,忙上去固住左挺手臂:“左师兄,你醒一醒,咱们已经安全了!”
“安全了?”
左挺忽然扭过头来,逼视著沈知涯。
“对,你带我逃了,那小贼认得你,他不杀你!”
他忽然纵起左腿,一脚窝在沈知涯胸腹之间,將其踹得滚开丈远,跪在地上乾呕。
“你做什么!?”殷寻登时大怒,也是一脚踹了过去,將左挺踢翻。
“住...住手!”沈知涯满面痛苦,犹自伸手喝止殷寻。
殷寻嗟嘆一声,赶忙过来扶他。
左挺侧倒在地上,刚才的发力叫他气喘吁吁,伤口崩裂。
可他恍若未觉,依旧拿手掌指著沈知涯,怒骂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一出剑那小贼就收手了!
你还跟他眉来眼去的,显然是认识!
沈知涯,你暗通魔教!你敢暗通魔教!”
他状若疯癲,吃语不停:“是了...是了,你师父跟父亲討寒冰真炁不得....
日前在潭湖寺,我又当著眾人落你面子..
所以你们师徒便要勾结魔教来谋害我,好从我这儿谋取寒冰真炁,对不对?!”
“放屁!放屁!”
殷寻破口大骂起来:“沈少侠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不计前嫌將你从战场上救下来,反要叫你这么作践吗?!”
左挺听似没听,仍自顾自道:“那这么说,魔教能追堵到我们,我们会有今日之败,也是你...
”
“左师兄!”沈知涯突地一声断喝。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左挺连他师父一起骂了进去。
“恩师確实代我向掌门大师伯求取过寒冰真。掌门师伯也確实没应允。但这並不是他老人家吝嗇功法!
掌门师伯说了,这番绝技重术不重道,凶险异常,並不適合作为筑基修行的法门。
待他慢慢梳理清楚,编排得当,才能作为一门正经功法在门中传下。
或许...还得十年功夫也说不定。”
他咳嗽两声,缓过气儿来:“所以,恩师已经在想办法为我寻找其他阴属功法,我们並不贪图你的寒冰真炁!”
左挺听了这话,一时愣住,旋即惨笑起来:“门中弟子修行危险,却叫亲儿子来做实验趟雷...倒真像是父亲的作风。”
沈知涯接著说道:“至於日前在潭湖寺......不管是那日,还是如今,甚至是此后数十年,我都要这么说—
你將香客、百姓混作魔教妖人一同杀害,是滥杀无辜、是魔教行径!”
“大势之下,我拦不住你,甚至面刺於你反是自取其辱。
可我沈知涯行得端坐得正,心中自有一番扭转乾坤的抱负,却不会做什么勾结魔教暗害於你的腌臢事情!”
左挺撑著手肘直起身来:“那你怎么解释你与那魔教旗主认识的事情,你说——!”
沈知涯面露难色,殷寻在一旁听著,叫他实在无法把嵩山派的丑事揭开来说。
“你说不出来了吧!没话讲了吧!”
左挺好似斗胜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仗,昂首骂道:“龟儿子的,恁就是暗通魔教,该三刀六洞!”
沈知涯一时语塞,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林中却忽然落下一声嘆息,叫三人齐齐变了顏色。
“谁!”殷寻立刻抬头四处张望起来。
一道清朗的声音含笑落下,说道:“沈师兄呀沈师兄,这可怎么办?
正道中人通魔,少不了要受严酷刑法。
为了不被逼得三刀六洞,你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你真的通魔!”
一袭青衫如烟似云,缓缓飘落在三人面前,衝著沈知涯抱剑拱了拱手。
“是...是你!”左挺一见寧煜,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半身僵硬,无法起身,只能將双腿在地上连连蹬蹭,向后退去。真是活像一条蠕动的蛆虫。
寧煜指著这番丑態,冷哼一声,冲沈知涯道:“沈师兄,你看看—
一个废人,见了敌人这般怂包软蛋,却能对救他命的自己人呼来喝去,作威作福。
这等货色,你倒是救他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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