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威名扬(6.5k)
殷寻左看看,右瞧瞧,心里瞬间摆起了八卦阵。
沈少侠,你瞧著浓眉大眼的,居然...居然真的通魔!
不过,他们为何以师兄弟相称呢?
沈知涯颇为紧张地看著寧煜,缓缓拔著剑。
“寧师弟,你还是追上来了!”
寧煜不禁瞥了眼他腰间长剑。
刚才便发现了,非是嵩山最常见的阔剑,形制短窄了些许。
“沈师兄,你何以向我拔剑呢?”寧煜忽然笑著开口问道。
“论公理,我可是来处决你口中有“滥杀无辜”之罪的恶人的!”
沈知涯拔剑的手忽然顿住,面现挣扎之色。
可他沉吟一二,终究还是將宝剑全亮了出来,摇头道:“寧师弟,你现在是魔教的旗主了。
若就这么死在你手上,他自己也好、世人也好,便只认为左挺是死在正魔两道的爭斗之中,说不得还要赞他一声正道大侠。
寧煜奇道:“师兄想让他怎么死?”
沈知涯正色道:“江湖正道风清气正,判他行事狠辣、滥杀无辜,以公论处置!”
寧煜闻言,陡然愣住,而后摇头失笑。
“沈师兄啊沈师兄,所以我才说,这险恶的江湖里有你在,真是一大幸事!”
他口中情真意切,却忽然拔剑,进步便刺,叫人措手不及。
沈知涯反应慢了半拍,剑招才递出一半便被寧煜截住。
寧煜翻手一转,剑脊拍在沈知涯手背上,一招便叫他撒手丟了兵器。
一旁的殷寻更是痴呆一般完全没有看清,脑中不禁拿自家的洛水快剑相较起来,只觉得他门主父亲也没有如此快的剑速。
沈知涯愣在原地,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半晌才抓了抓空著的右手,苦笑道:“寧师弟,怪不得你连战之后还能击败左师兄。
你的武功竟已到了这个地步,真叫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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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却收剑摇头:“沈师兄,你的道理说出口,实在是太对、太正。便是少林方丈在这里,也绝不能判你说的不对。
可你的剑太慢了!
若真照你所言的“风清气正”,真要判罚的,又岂止区区一个左挺?”
他冷笑道:“怕是嵩山上下,留不下来几个好人的。
怎么,你一个个杀过去吗?
就凭你沈知涯,连我出其不意的一剑都接不住,你怎么请左大师伯退位?!”
像寧煜刚才这样的快剑,只要出其不意,便能一招將沈知涯击败。
可一旦面对起整个嵩山派,依然是如履薄冰、蚍蜉撼树。
见沈知涯脸色铁青不说话,寧煜又问道:“师兄,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听著,六太保还为你求了寒冰真?”
沈知涯嘆道:“大嵩阳掌我练了半年,事倍功半,恩师探查之下,认为我其实不適合本门纯阳属的霸道真。
遂令我內外一齐转换练法,至於阴属的功法...他老人家还在想办法。
寧师弟,你武功进步神速,日新月异。可师兄我此时比去年,却反而是在退步了。”
寧煜轻轻皱眉:“既然如此,还到山下乱跑什么?”
沈知涯无奈道:“没有合適功法,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做点实事。
我现在是出了名的迂腐角色,有我在外行走,多少能拦一拦门人狠辣的行事作风。”
“既然如此......”寧煜忽然回头,冷目如霜,扫向那边儘可能消除自己存在感的左挺。
“姓左的,你刚刚说,从你这儿可以谋取寒冰真,对吧?”
左挺面色骤然一变,立即挥动血肉模糊的左手往胸前拍去,强行勃发的內炁將伤口再度冲开,鲜血喷溅。
然而寧煜炁走足经,展开身法,动作何其迅速,一晃眼便跃至左挺身边,抬脚踢在了其人手腕关节上。
不顾其哀声惨叫,寧煜俯身在他胸口一阵摸索,很快便挑出一张绢帛来。
就著朦朧月光展开一看,其上字爬如蚁,且附有经脉图录,一望便是阴脉路数。
寧煜不由嗟嘆:“人才,人才,你居然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左大师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左挺叫寧煜踩住胸口,兀自在地上挣扎著。
“还给我!还给我!”
又喊道:“沈知涯!快快出手!不能叫本门秘法落入魔教手中!”
寧煜一脚踹在左挺胸口將其踢飞。
其人撞在一棵大树上,当场呕血三升,眼见是不活了。
沈知涯长嘆一声,无可奈何:“寧师弟,你也杀了我吧。
我背著左师兄逃脱是人人都看见了的,如今不仅人死,还失了掌门神功,我是万万难以回山的了。”
寧煜却笑道:“此事好办至极,哪用得著寻死觅活。”
“那边的小兄弟,你过来。”
殷寻晓得无力反抗,看了看沈知涯,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再走近些。”
寧煜忽然出手如电,扼住殷寻下巴,另一手屈指一弹,朝其口中灌进去了什么东西。
“呕——!”
殷寻立即退开,趴在地上一阵乾呕,不住地扣著喉咙。
寧煜淡淡道:“別白费力气了,本教的三尸脑神丹入口即化,吐不出来的。”
一听这如雷贯耳的名號,殷寻立刻瘫在地上,浑身颤抖。
“为...为什么?”
“还问我为什么?你刚才瞧热闹不是很过癮吗?”
寧煜好笑道:“今日教你个乖,人在江湖,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自己实力稀鬆的时候,看见热闹千万要绕著走。”
说著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吹燃,就地盘坐了下来。
“过来,帮我举著。”
殷寻不敢怠慢,赶紧爬到寧煜身旁,接过火光。
见寧煜在膝上摊开那绢帛,他马上紧紧闭起了双眼。
“嗯,不错。”寧煜赞道:“学得倒是快。”
殷寻打蛇顺棍儿上,闭著眼问道:“大爷,那您看我这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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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隨口道:“若非看在刚才回护沈师兄的份儿上,你这等人物,按说是没资格浪费一颗神丹的。
往后每年重阳,拜沈师兄求解药吧。”
“——!多谢!多谢!”
寧煜哄罢了人,专心就著火光看起秘籍来。
少顷渐有理解,才明白左挺为什么会把秘籍带在身上一这东西委实晦涩,恐怕很是难练。
正如沈知涯方才所言,左大师伯这篇功法还在创作阶段,並不似寧煜的太阴雪魄功一般完善。
只看眼前图文,像是立意已定,在倒推基础的行炁诀窍。
稍一回忆左冷禪生平,寧煜便理解过来。
左冷禪为了克制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创出寒冰真炁时,已然是一代宗师,修为高深。
彼时他內力雄浑、经脉畅通,心念一动就已经可以做到世间九成九的武人都做不到的玄奇成就。
所以,他练出寒冰真炁的法子,恐怕並不像已经经过上百年勘定的太阴雪魄功一般,由浅入深、层次分明。
令年轻弟子也可以学来筑基,循序渐进地向上走。
而眼前这篇秘籍则能说明,左冷禪已经在著手绸繆此事了,便如他当年重新创出嵩山一十七路剑法一般无二。
寧煜不由在心中长嘆:这位左大师伯,真是当之无愧的一代宗师!
其人行事虽然阴险狠辣,可只对嵩山派而言,真算得上是一位力挽狂澜的天降猛人。
一想到自己决定要对付的是这样一位已经站在山巔的当世人杰,寧煜不由感到肩上一阵沉重压力。
只不过,正所谓与人斗其乐无穷,又有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左大师伯,我剑也未尝不利!
当下屏息凝神,依仗对诸阴经脉的熟悉了解,迅速將这一部只能算是秘籍残篇的寒冰真记在心中。
良久之后,他颯然起身,乾脆地將绢帛一合,原交到沈知涯手中。
沈知涯一时愕然:“寧师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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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洒然道:“沈师兄,你带好秘籍、背著左大少爷尸首回山便是。
他原本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我重伤,途中不治而亡,又有什么稀奇?”
沈知涯皱眉道:“寧师弟,你又憋著什么坏了?”
从洛阳到山东再到湖南,他再也不敢將寧煜当作是嵩山上那个乖觉的小绵羊。
寧煜徐徐笑道:“沈师兄,你的道理很正,可道理是说出来给人听的,拿来办事是百无一用!
若是只讲道理就有用,那长丰鏢局怎么会被灭了满门?
手中的剑不够锋利,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沈知涯涨红了脸:“我如何不知这道理,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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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煜摆手打断,指著他怀里的绢帛道:“左大师伯没有誆你,这法子立意虽高,可现在不过草创,太过凶险,强练下去事倍功半,且凶险万分。
可我问你,沈师兄,现在真有这么个机会摆在你面前,让你这一路都不去翻看,你能持住吗?”
沈知涯沉吟片刻,眼神经过一番挣扎坚定下来:“武功不成,终究难以伸展抱负,即使只有万一的希望,我也是要赌上一赌的!”
“好—!”寧煜拍手一赞。
沈知涯若是这点气魄也无,那他接下去谋划也不必展开了。
於是说道:“你这一路尽可趁机將其背得滚瓜烂熟,回去之后也不必遮遮掩掩。
只是——!”
寧煜忽然凑近过去,对上沈知涯双眼:“你若听我的,便一定不要冒险行功!静候月余,等我消息。”
沈知涯视线探进寧煜眼底,终於咬牙一点头。
“好!”
“咦?”这下反轮到寧煜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