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教父的末路
小义大利区的天空是灰色的。
这里曾经是纽约最热闹、最有“规矩”的街区。空气中常年飘荡著番茄罗勒酱的香气、浓缩咖啡的焦味,以及那种只有西西里人才懂的、混合了家族荣耀与血腥暴力的独特气息。
但今天,这里只剩下一种味道。
硫磺味。
“轰隆隆一”
一辆涂著黑色哑光漆的m113装甲运兵车,粗暴地撞碎了桑树街口那著名的“圣雅纳略节”拱门。木屑和彩灯散落一地,被履带无情地碾入泥泞。
“这里是联邦税务局!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回到室內!”
装甲车顶部的扩音器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街道两旁的窗户紧闭,缝隙里是一双双惊恐的眼睛。居民们看著这支平日里只会在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军队,像推土机一样剷平了他们熟悉的街区。
“该死的!那是我的店!”
一家地下赌档的老板试图衝出来阻拦,但他刚迈出门槛,就被一记枪托狠狠地砸在脸上。
“闭嘴。现在这里被查封了。”
帕特嘴里叼著雪茄,一脚踹开赌档的大门。
“兄弟们!进去搜!哪怕是墙缝里的硬幣也要抠出来!”
“凡是看著像帐本的东西,全部带走!”
“凡是拿著枪不投降的,全部送去见上帝!”
“是!!”
几十名如狼似虎的“税务突击队”士兵衝进了店铺。紧接著,里面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响,那是还有点血性的黑手党打手试图反抗,但瞬间就被m16的点射教做人。
这不是个例。
在整个曼哈顿,在布鲁克林的本森赫斯特,在皇后区的阿斯托利亚。
五大家族的据点,正在以每小时三个的速度被拔除。
这就像是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只不过手术刀是坦克,止血钳是重机枪。
曾经不可一世的“柯里昂”们,那些在街头呼风唤雨的角头们,此刻正被像死狗一样从藏身处拖出来,跪在马路牙子上,后脑勺顶著枪口,等待著那辆用来运送犯人的军用卡车。
他们的荣耀,碎了。
他们的规矩,亡了。
=史泰登岛,托特山。
这里是纽约的富人区,也是五大家族最后的堡垒。
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城堡式庄园矗立在山顶,四周是三米高的围墙和电网。这里是保罗·卡斯特拉诺,甘比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也是现在的代理管家的私宅,號称“白宫”。
此刻,这座“白宫”的地下掩体里,正聚集著纽约黑手党最后的权力核心。
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那是昂贵的古巴雪茄混合著冷汗发酵后的味道。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三个面如死灰的老人。
卡洛·甘比诺—甘比诺家族教父,全美黑手党委员会主席。维托·吉诺维斯—吉诺维斯家族教父,以残暴著称。托马斯·卢凯塞—卢凯塞家族教父,外號“三指汤米”。
——
至於另外两个家族的族长?
博南诺家族的乔·博南诺已经在昨天连夜坐船逃往了西西里,据说半路船漏水了,生死未卜。科隆博家族的约瑟夫·科隆博,今早被发现在自家浴缸里割腕自杀,旁边放著一张李昂的悬赏令。
“说话啊!”
吉诺维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乱颤。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甘比诺。
“卡洛!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
“你的那些参议员朋友呢?你的那些法官呢?!”
“那个中国人的坦克已经开到布鲁克林大桥下面了!再过两个小时,他就会把炮管塞进我的屁股里!!”
甘比诺坐在主位上,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电话听筒,那是通往华盛顿的加密专线。
“我在打————我在打————”
甘比诺的声音颤抖著,手指机械地拨动著转盘。
“那是参议院司法员会的主席————他收了我两百万美金————他答应过保我不死的””
“嘟————·————·————”
电话通了。
甘比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餵?史密斯参议员?我是卡洛!我是卡洛啊!”
“我想请您帮个忙————哪怕是调停一下也好!只要让李昂停下来,我可以给钱!我可以给更多————”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的,並不是参议员那熟悉而贪婪的声音。
而是一个冷漠、年轻、甚至带著一丝嫌弃的女声。
“对不起,先生。您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不————不可能!昨天还通的!”甘比诺尖叫道,“我是卡洛·甘比诺!我是他的老朋友!让他接电话!!”
“先生。”
那个女声变得更加冰冷。
“参议员先生表示,他不认识什么卡洛。他也从来没有去过纽约。”
“另外,他建议您————”
“————儘快去税务局自首。这也许能为您爭取到一点死后的体面。”
“咔噠。”
电话掛断了。
忙音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著甘比诺的心臟。
“嘟————嘟————·————”
甘比诺呆滯地拿著听筒,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三十年的交情。几千万美金的献金。无数次把酒言欢。
在李昂的坦克面前,竟然如此脆弱。
“他们————拋弃了我们。”
甘比诺手中的听筒滑落,“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仿佛砸碎了旧时代的最后一块基石。
“这就是你要说的?”
吉诺维斯站了起来,满脸狰狞。他拔出了腰间镀金的左轮手枪。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帮政客靠不住!我就知道你这套“以和为贵”的把戏没用!!”
“当初如果听我的,直接派杀手去大西洋城把李昂暗杀了,根本不会有今天!!”
“维托,你冷静点————”卢凯塞试图劝解,“现在內訌没用,我们得想办法跑————”
“跑?往哪跑?!”
吉诺维斯把枪口指向了卢凯塞。
“海路被封了!机场被封了!连下水道里都有那个疯子的夜视仪!!”
“只有一个办法————”
吉诺维斯的眼神变得像野兽一样疯狂。
“————拿投名状。”
“什么?”卢凯塞愣住了。
“李昂悬赏五十万买卡洛的人头。”
吉诺维斯把枪口转向了坐在主位上、已经魂不守舍的甘比诺。
“如果是我们把卡洛交出去————或者把他的尸体交出去————说不定李昂会放我们一马。”
“毕竟,这切都是卡洛策划的!他是盟主!我们只是被裹挟的!”
这一刻,所谓的“缄默法则”,所谓的“家族荣耀”,在生存的本能面前,瞬间崩塌。
这哪里是教父?
这分明是一群被逼入绝境后互相撕咬的疯狗。
“维托!你敢!”
站在甘比诺身后的保鏢,也是他的侄子刚想拔枪。
“砰!”
吉诺维斯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保鏢眉心中弹,倒在血泊中。
“还有谁想死?!”
吉诺维斯吼道,他的手下也纷纷拔出枪,与甘比诺和卢凯塞的人对峙起来。
小小的地下掩体,瞬间变成了火药桶。
“哈哈哈哈————”
一直沉默的甘比诺突然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浑身颤抖。
“维托,你真是个蠢货。”
甘比诺抬起头,看著这个曾经和他歃血为盟的兄弟。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活?”
“李昂要的不是我的人头。”
“他要的是————整个时代。”
“我们都是他的猎物。哪有猎人会因为兔子咬死了另一只兔子,就放过它的道理?”
“放屁!!”
吉诺维斯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必须要有人背锅,而那个锅就是甘比诺。
“去死吧!老东西!!”
吉诺维斯举起枪,对准了甘比诺的胸口。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了这场丑陋的內让。
整个地下掩体剧烈摇晃,头顶的吊灯砸了下来,灰尘瀰漫。
“地震了?!”卢凯塞惊恐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不。”
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文森特·斯科塞(那个內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錶,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不是地震。”
“是敲门声。”
托特山庄园大门。
那扇號称能抵挡火箭弹的厚重铸铁大门,此刻已经不存在了。
因为它被一发120毫米(其实是90mm,但视觉效果如120)的高爆弹直接轰成了废铁。
“收税者”號m48坦克,像一头蛮横的巨兽,碾过大门的残骸,驶入了庄园那修剪整齐的草坪。
在坦克身后,是二十辆m113装甲车。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税务突击队”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庄园。
“这里是irs特別行动队!”
“放弃抵抗!立即投降!”
庄园里的几十名黑手党枪手试图依託別墅的窗户进行还击。
“噠噠噠噠—
”
几支汤普森衝锋鎗的火力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清理窗口。”
坐在坦克指挥塔里的戈登,冷冷地下令。
“嗵!嗵!嗵!”
m113装甲车上的m2重机枪和40mm榴弹发射器同时开火。
別墅那精美的落地窗、昂贵的大理石外墙,在重火力的扫射下瞬间变成了马蜂窝。躲在窗户后面的枪手连同家具一起被撕碎。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