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以“税”之名
纽约,曼哈顿,小义大利区,桑树街。
这里曾经是纽约黑手党的心臟,是属於甘比诺家族的“梵蒂冈”。
每年九月,这里会举办盛大的圣雅纳略节,街道上掛满了彩灯,空气中飘荡著炸麵团和意式香肠的味道,教父们会像国王一样在人群中巡视,接受信徒吻手礼。
但今天,桑树街变了。
那座標誌性的“欢迎来到小义大利”的拱门,此刻掛上了一条崭新的、巨大的红底白字横幅:
【联邦国税局(irs)纽约特別税务稽查临时法庭—第01號分庭】
街道两端被沙袋和m113装甲车彻底封锁。原本摆满露天餐桌的街道中央,现在摆放著一排排冰冷的金属办公桌。
每张桌子后面,都坐著一名身穿黑色制服、戴著墨镜、面无表情的“税务审计官”,那是红手公司聘请的精算师和会计师。
而在这些文职人员的身后,站著全副武装、手持m16步枪、胸前掛著红色铁拳徽章的“税务突击队”士兵。
街道上排起了长龙。
只不过,排队的不是来买披萨的游客,而是几百名被反绑双手、跪在地上缓缓前行的黑手党成员。他们中有角头、有杀手、有负责洗钱的律师,也有替家族经营合法生意的傀儡老板。
寒风凛冽,吹得这些人瑟瑟发抖。但比寒风更刺骨的,是那一阵阵有节奏的枪声。
“砰!”
队伍最前端,传来一声脆响。
一名士兵熟练地拖走一具尸体,扔进停在一旁的垃圾清运车里。
“下一位。”
坐在主审席上的审计官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银行柜檯办理业务。
01號审判桌。
弗兰克·“计算器”·卡波尼,甘比诺家族的首席洗钱专家,此刻正跪在桌前。
他那件价值三千美金的定製西装已经沾满了泥土,原本梳得油光程亮的头髮也乱成了一团鸡窝。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还在试图用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为自己辩解。
“长官!长官!这是误会!”
弗兰克满头大汗地喊道。
“我只是个经营干洗店的!我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我是守法公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代號“审计师07”的系统npc。他没有理会弗兰克的哀嚎,只是快速翻动著手里的帐本—那是昨天刚刚从甘比诺庄园地下室里抄出来的。
“弗兰克·卡波尼。”
审计师07头也不抬地念道。
“名下拥有“阳光乾洗连锁店”等12家企业。申报年收入:5万美元。”
“但是————”
审计师07抬起头,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闪烁著冰冷的蓝光。
“根据我们的核查,你名下在长岛有三栋別墅,价值80万美元。你有两辆法拉利,一艘游艇。你的情妇每月的零花钱是5000美元。”
“此外,昨天我们在你家地下室的墙壁里,发现了200万美元的现金。”
审计师合上帐本,拿出一支红色的钢笔,在表格上画了一个圈。
“请问,卡波尼先生。”
“一个年收入5万的乾洗店老板,是如何维持年支出50万的生活水平,並积攒下200万现金的?”
“这————这————”
弗兰克结结巴巴,眼珠子乱转。
“那是————那是遗產!对我祖母留给我的!还有————还有我赌马贏的!我有运气!”
“遗產税申报记录:无。博彩收入申报记录:无。”
审计师07冷冷地打断了他。
“根据《联邦特別税务稽查令》第3条:无法说明合法来源的资產,一律视为非法所得,予以没收。”
“根据第7条:偷税金额巨大且拒不配合者————”
审计师拿起一枚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在文件上。
“啪!”
那鲜红的印泥,像血一样刺眼。
“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美国公民!我要见律师!!”
弗兰克崩溃了,他试图站起来逃跑。
“我要见法官!这不合法!!”
站在他身后的士兵没有任何废话。
他甚至懒得把弗兰克按回去。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m1911手枪,对准弗兰克的后脑勺。
“这就是法律。”
“砰!”
一声枪响。
弗兰克的半个脑袋被掀飞了,红白之物溅在了那份盖著“物理销户”印章的文件上。
“拖走。”
审计师07面无表情地撕下那一页文件,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清理一下地面。下一位。”
曼哈顿,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旁。
如果说小义大利的审判是针对暴力的,那么华尔街的审判则是针对贪婪的。
李昂的装甲车队包围了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这里是“泛美贸易諮询公司”的总部,实际上是五大家族用来进行股票欺诈和洗钱的核心枢纽。
几十名穿著昂贵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白领罪犯”被押到了大街上。
他们不是那种拿著枪的暴徒,他们是拿著笔的强盗。平日里,他们自詡为上流社会,出入高级俱乐部,对法律嗤之以鼻。
但今天,他们面对的是戈登·弗里曼。
戈登坐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理察·格林(richard green)。知名会计师。”
戈登看著面前这个嚇得面如土色的中年人。
“你帮卢凯塞家族做了十五年的假帐。经手洗白的资金超过一亿美金。”
“格林先生,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我是被逼的!”理察痛哭流涕,“他们拿枪指著我的头!我有豁免权!我可以做污点证人!”
“污点证人?”
戈登笑了,笑得很狰狞。
“很遗憾,税务局不需要证人。我们只需要————税款。”
“根据计算,你协助逃税金额巨大,且从中获利(佣金)超过五百万美金。”
“现在,我们要回收这笔钱。”
戈登指了指身后的一辆运钞车。
“你的全部资產,包括你的房子、车子、股票、信託基金,已经在一分钟前被我们强制划转了。”
“现在你是个穷光蛋了。”
“既然没钱交罚款————”
戈登拔出左轮手枪,打开弹巢转了转。
“————那就用命抵吧。”
“不!我有秘密!我知道那个参议员的帐户!別杀我!!”
理察尖叫著。
“砰!”
戈登一枪打穿了他的心臟。
“你知道的太多了。”
戈登吹了吹枪口。
“老板说了,我们只管收税,不参与政治斗爭。你的秘密,还是带进棺材里比较安全””
中央公园,临时物资集散中心。
这是一场令人咋舌的財富转移。
在李昂的铁腕手段下,五大家族积累了半个世纪的財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榨乾”。
——
一辆辆满载著战利品的重型卡车,正源源不断地驶入中央公园的临时营地。
有些卡车上装的是成箱的现金(用塑料膜封好的旧钞票)。有些装的是金条和珠宝。
还有些装的是从黑手党豪宅里搬来的古董、油画、甚至是整套的路易十四家具。
更夸张的是,还有几十辆法拉利、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像废铁一样被堆放在草坪上。
“老板,这简直是————金山。”
萨姆·费舍尔站在李昂身边,看著这壮观的一幕,连一向冷静的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截止到目前,我们在前四个小时的现场审计”中,已经查抄了现金一亿五千万美金。”
“黄金两吨。”
“有价证券和房產契约————还在估值,但初步估计超过五亿。”
“这比抢银行快多了。”
李昂站在临时指挥部的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看著下面忙碌的士兵。
“抢银行?那是低级趣味。”
李昂摇了摇头。
“萨姆,你要记住。”
“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不是贩毒,不是军火,甚至不是印钞票。”
“而是制定规则。”
“当你拥有了定义合法”与非法”的权力,当你拥有了“收税”的名义————”
李昂指了指下面那堆积如山的財富。
“————这不叫抢劫。这叫“国库充盈”。”
“虽然这个国库,姓李。”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营地边缘传来。
几百名闻讯而来的纽约贫民,正聚集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地看著里面的金山银山。
他们中有失业的工人,有买不起麵包的家庭主妇,还有那些被黑帮压榨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也充满了畏惧。
“他们在看什么?”李昂问道。
“他们在看钱,老板。”萨姆回答,“需要驱散吗?”
“不。”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独食难肥。”
“既然我们是以“正义”的名义来的,那就得做得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