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当年参与崑崙號胶接的工人,有的退休了,有的调去了其他岗位。”
何雨柱看著他。“等炎黄二號飞走,你也该退休了。”
马跃进把毛巾塞回口袋。“退什么退?我还没老到拎不动扳手。您不退,我凭什么退?”
何雨柱没接话。他看著老赵,老赵正从台上走下来,小周扶著他的胳膊。老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上。到了台下,他推开小周的手,自己站定。地面是平的,他不需要扶。
何念华抱著何星辰站在人群后面。孩子裹著小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眼睛乌溜溜地看著那些灯光。苏晓站在他旁边,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桶里是汤,秦怀如燉的。何星辰突然哭了一声,不大,像被什么惊了一下。苏晓轻轻拍他的背。
何雨柱在台上回过头,朝哭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停在何星辰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转回去。何念华注意到父亲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没有笑,也没有特別的表情,只是看著。他看著何雨柱的背影,那个背影站在台上,肩膀有些松,但腰还是直的。
“念华,你爸什么时候退休?”
何念华没有回答。他把何星辰抱紧了一点,下巴抵著孩子的额头。远处,炎黄二號的总装厂房灯火通明,电弧光在窗户里一闪一闪,像心跳。没人知道什么时候退休。
老赵走到何雨柱面前。“何院长,崑崙號还在博物馆里摆著。我上个月去看了一眼,船底的胶层一点裂纹都没有。二十年了,还是好的。”
何雨柱看著他。“胶是你们涂的。当然好。”
老赵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何院长,我走了。明年鸞鸟下水,我还来。”
“来。”
老赵转过身,走下台。其他老工人也跟著走了。他们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稳。何雨柱站在台上,看著他们的背影。马跃进走到他旁边。
“何院长,鸞鸟骨架合拢了。下一步装武器平台。”
“按计划走。”
何念华抱著何星辰走到何雨柱面前。“爸,妈让你回去吃饭。”
何雨柱看著何星辰。孩子伸出手,抓他的鼻子。他没有躲,让孩子抓。何星辰的手指很小,指甲像米粒。
“走,回家。”
四个人走出总装厂房。戈壁滩上的夜风很凉。何念华走在最后面,他看著何雨柱的背影,那个背影在路灯下一明一暗。
苏晓走在何念华旁边,低声问。“念华,你爸真的会退休吗?”
何念华没有回答。他仰头看天,北斗七星在头顶。
远处,炎黄二號的总装厂房灯火通明。换堆改造还在继续,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