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河谷下游传来,越来越近。一架黑色直升机沿著河面飞过来,桨叶切过水雾,溅起细碎的水花。直升机在瀑布上空悬停,机身没有任何標识,机舱门拉开,露出两个枪口。那个距离,那支猎枪,那些锈蚀的子弹,差距不需要算也知道。
王磊从灌木丛里衝出来,猎枪上膛,枪口对准直升机。他的脸上全是水,咬著牙,却没有扣扳机。
刘建国抬头看了看那架直升机。他动了一下,手銬的链子碰在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架直升机从另一侧飞过来。深灰色的机身,没有標识,桨叶减速,在河滩上降落。三个人跳下飞机,为首的中年男人提著一个带拉杆的金属箱,直接朝杨小炳走过来。他看了一眼杨小炳腿上的伤,又看了一眼銬在另一端的人,没有问。
“让他们走。”他说。
黑色直升机没有动。它在空中悬停了几秒,桨叶的轰鸣和水声搅在一起。然后它开始转向,机身倾斜,沿著河谷飞走,越来越小,最后被山脊吞没。李组长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部加密电话。
“外交渠道压住了。他们不认,但也不会再来。”
杨小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一道新的伤口,从手腕延伸到肘关节,是刚才搏斗时被匕首划到的,不深,但血顺著指尖往下滴。王磊从直升机里拿来急救包,撕开敷料,按住伤口。刘建国还坐在岩石上,手銬连著腕关节,水雾打在他背上。
刘建国突然抬起头。“我认识你。”他的声音很轻,被瀑布水声压得几乎听不见。“十年前在东北边境,你追过我。”
杨小炳的手停在急救包上。他看了刘建国一眼,那张脸上多了皱纹,鬢角白了,眼窝深陷,但眼睛里那层东西没有变。他没有说话。刘建国低下头,不再看他。接应小组的人把他拉起来,推上直升机。
杨小炳最后一个登机,弯腰钻进机舱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他把猎枪丟在河滩上,那根锈跡斑斑的枪管上沾著他的血,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直升机起飞,瀑布在下方越来越远,水雾在机舱外化作一片白茫茫。
杨小炳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把受伤的那只手搁在膝盖上。何雨柱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听筒里传来一句话。“人抓到了。”他放下电话,站在窗前。戈壁滩上的风沙打在玻璃上。远处,炎黄二號的总装厂房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