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那五条轨道线稳定到了第四十八小时。它们仍然没有移动,也没有靠近。但测控员在例行报数时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第六十小时,有人提出“也许可以暂停循环,让镜片冷却一下”。说话的人是钱致远,他刚从实验室赶过来,手里还攥著一份內窥镜检查报告。“镜片表面已经出现微裂纹,如果继续按照当前功率运行——”
“继续。”何雨柱没有回头。他的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七十二小时还差十二个小时。停不下来。”
钱致远没有再说。他把那份报告放进口袋,站在原地,没有坐下。
第七十二小时的最后一小时,温度曲线终於停止了上升。五条蓝色轨道线仍然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任何移动的信號。控制中心里持续了將近三天的低频轰鸣声似乎也在缓慢下沉,像是有人轻轻踩住了剎车的边缘。
然后它们开始移动了。五条轨道线同时向五个方向延伸,速度不快,保持著一致的节奏,像一朵缓缓闭合的花。
“它们撤了。”测控员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鬆了一口气,又像是太久了,连鬆气都觉得费劲。
何雨柱看著那些光点在屏幕上逐渐散开,没有立刻说话。“它们说这是什么?”
“美方公开声明:例行训练。”
“例行训练。七十二小时,烧坏了一台雷射器的镜片。”何雨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在地上,“下次它们再来,我们拿什么挡?”
控制中心没有人接话。
何雨柱走出控制室时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他经过拐角,看见钱致远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拎著一台內窥镜。走廊尽头的灯亮著,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镜片的微裂纹比预想中深。”钱致远把內窥镜放在桌上,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片布满裂纹的镜面上,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乾裂的河床,“表面的镀层也剥了一部分。还能撑一次高强度照射。一次之后,必须更换镜片。”
“如果下一次照射时间更长呢?”
“那就连那一次也撑不住。”
何雨柱站在桌边,看著屏幕上那片裂纹。钱致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收起了內窥镜。何雨柱在桌前坐下,门没有关,走廊里的灯光从他的肩膀上照过去,落在文件上。
他伸手翻了翻面前那叠纸,没有找到任何写著新方案的东西。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开始泛白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