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之上,易玄捻一白子,垂目静望那方棋盘,沉默不语。
他头顶,果位高悬,道道光络自小千世界虚影中垂落,將周遭道魔两门地仙尽数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守正、玄正等人尚不明发生何事,皆面色一怔,转瞬又化作困惑、骇然与不解。
自抱一道人勃然大怒,出手撕开天缝前去搭救鳞书师侄之后,未过多久,易玄便將他们齐齐镇压在此处。
这是为何?
既已中了苍浑的瞒天过海之计,易玄作为道门一宗掌教,不该速速带领他们拿下眼前的一眾魔门地仙?
隨后联手抱一道人一同对付苍浑,拯救苍生百姓么?
守正念及此处,又闻得那声狂笑大喝,法力狂涌,挣扎大呼道:“师兄,你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苍浑既已得意至此,抱一师弟显是凶多吉少,为何不出手相救?
我等三人自幼承一脉,如手足,坐而直言、论道品茗,朝夕往来,百年如常。
如今这般所作所为,易玄,你可配为师兄?”
守正大喝质问,怒气衝天,道髻四散,嘶吼道:“易玄,你可配为道门一宗掌教?”
易玄听罢,起身而立,摇头一瞥,並未回答。
他缓步离开棋盘,目中露出回忆之色,自言自语道:
“抱一师弟常觉你我二人过於死板迂阔,受不得宗內的繁杂规矩,这才去到青玄谷中,做了一清閒观主。
然殊不知,我等三人中,最为死板迂阔的人,便是他啊。”
说罢,略一翻手,取出一枚朴质阵盘与一卷长幅。
离燁虽被缚,可见状仍是大喜,说道:“配!当然配!这世间除了易玄掌教外,无人能配!
你们这些迂腐之辈懂什么?”
话音未落,易玄袖袍一挥,已然抽来。
离燁结结实实地挨上,顿时皮肉绽开,咳出一口血。
却是易玄觉离燁口无遮拦,出手教训一番。
“贫道的师弟,还轮不到你来多言。”
易玄言毕,便不再管离燁、守正等人反应,旋即反手將手中两物信手一拋。
只见长幅徐徐展开,映出一洲地脉万千节点,星罗棋布,繁密不可数。
然从全貌来看,地脉已然臃肿,浊气淤积沉底,灵气滯涩固化。
易玄熟视无睹,只再一挥手,將长幅与那阵盘相合。
甫一接触,便与埋在各处地脉深处的阵棋遥相呼应。
一道道阵光陡然冲天而起,彼此间形成灵幕,护住一方方土地。
而在那地脉最深处,一股股妖邪之气泛滥滋生,似藏著无数妖邪繁衍,如灾劫积压,只等爆发。
守正至此,心中已恍然,知易玄所谋为何。
他为太易元宸宗內地仙,对各类道法功诀、法阵功效等皆颇为熟稔。
眼下这法阵除了能护住土地,还有截流、导流、分流地脉的作用。
念及此处,他状若癲狂,怒目厉声道:“易玄,此举万万不可行!
重整地脉,必有山崩地裂、气候偏移、水土失常,致使苍生百姓遭无妄之灾。
即便你以法阵庇佑,亦难保全。
我道门中人,当护苍生百姓,斩妖除魔,卫道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