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以绍吃不惯浙江的菜,又不想扫兴,施玓看出来了,问他去不去吃快餐——上来时,山顶上连开肯德基、麦当劳和必胜客。
下山的时候有一部分人爬累了就搭乘缆车下去,施玓觉得还行,就拉着施以绍继续走路,气温渐渐升起,两个人把冲锋外套脱了系在腰间。
下山途中路过一座寺庙,施玓是个不信鬼神的人,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就算不信也会心生几分敬畏,但施玓连这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别人上香还愿捐功德,她连寺庙门都不迈进去,觉得那纯属浪费钱又浪费时间。
更狠的是,普通人无论如何还会信一信财神,正月初五迎财神的日子,朋友圈都被一张张财神像刷屏,施玓仍旧不屑一顾,朋友圈常年空白。
这条路蜿蜒而下,必须要通过寺庙内部出来,一行人瞧见巨大的佛像,也会拜一拜求求升官发财,家长摁着小孩子的头让他去拜拜菩萨,好让学习成绩提升一点,施玓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脚下生风似的加快速度离开。
“走那么快干什么?菩萨又不会吃了你。”
“都是些假把戏。”
施以绍竟不知自己的姐姐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下沉至半山腰,施玓到亭中坐了会,施以绍给她拧开一瓶水,施玓喝着,此时阳光已经渗透层层绿叶落下光柱,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峰,绿水穿插其中长流。
施玓看了好久,突然,她站起身来,学着《情书》里那段经典的结尾,冲着山谷中间呐喊自己的名字,问她:“你好吗?!”
施玓喊得气喘吁吁,有些脱力,脚步往后踉跄,但她抓住了栏杆,微红的眼眶盈着目光里的泪。
山谷一遍一遍回响着这个疑问句,带着她名字,一遍又一遍地询问。
她看向施以绍,施以绍也正望着她,施玓微笑,轻声回答:“我很好。”
回到酒店没多久施玓就来了生理期,疼得厉害,面色苍白,大汗淋漓。
幼年乃至青春期她的生活一团糟,导致周期紊乱,到跟华雨渐的时候才系统性地诊疗调理,但来的头一天仍然腹痛难耐。
施以绍给她端茶倒水,在床单上垫好垫子,在她小腹处亲了亲,贴上一枚暖宫贴,然后搂在怀里睡,手掌就一直放在小腹处轻轻抚摸,施玓都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掌心热还是暖宫贴在发热。
施以绍听着她难受的闷哼声,细微得像风,心揪起来,不由得把她抱得更紧。
他又在想,这些年无数次地想,为什么不是自己当哥哥呢?为什么不是他早出生五年呢?那样他一定会更成熟,会更早地去打工赚钱供她读书,让她出人头地,每天穿漂亮的小裙子,不必羡慕任何人。
但也正如施玓说过的那样,如果他是哥哥,也许就没她出生的机会了。
施玓感觉身上一松,被褥拱起,她掀开,施以绍正吻着她的小腹,虔诚得像独一无二的信徒,恍惚间好似今日在寺庙里那些下跪顶礼膜拜的人。
施以绍隔着那一层皮肉亲吻,里面是她的子宫,他在想这里将来会孕育小孩吗?
他们不能结婚,他结不结婚无所谓,他乐意守着她一辈子,但施玓必须过正常的人生,她必须拥有世俗的幸福生活,这就意味着这里将孕育孩子。
一个居住在她身体里,同样血脉相连,在她的爱下诞生的孩子。
施以绍毫无意外是嫉妒的,但又觉得开心,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方式,同样血脉相连,在充满爱的基础上居住在她的身体里。
他是不道德的,都想着施玓跟旁的男人结婚生子也要守着她,偷偷地跟她谈情说爱,颠鸾倒凤。
施以绍对这种别人听了会觉得深恶痛绝的影响社会道德公俗的行为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都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了,一个沾满鲜血的杀人犯,道德的底线和羞愧的阈值一个低得离谱,一个高得离谱,只要能跟施玓在一起,他才不管什么出不出轨道不道德的呢。
想着,施以绍还是忍不住问:“姐姐,你想结婚吗?”
施玓说:“为什么这么问?”
施以绍有些别扭地摆动四肢,趴在她的小腹旁,嘟囔道:“……就随便问问。”
施玓笑了笑,摸着他的脑袋:“还记得我们去长广参加的婚礼吗?”
“记得。”
“新娘问我结婚,啧,真奇怪,我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居然是你。”施玓感受到男孩身体僵硬了片刻,继续且更为坚定道,“不做第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