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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脉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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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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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东南角的阴影里,缩著一个人。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嘴……他的舌头被割了,下巴上全是干了的血痂,嘴唇乾裂得翻起白皮,只能张著嘴嗬嗬喘气,每喘一下喉咙里都发出一阵风箱似的破响。他浑身是血,右胳膊从肩膀往下齐根没了,伤口被火烧焦了,皮肉卷得像烂棉絮,黑红的血痂结了一层又一层。他左手死死攥著半块干饼,那饼硬得像石头,上面全是牙印,像是咬了几百次都没咬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手里的火把,眼神里没有怕,没有恨,只有一种快要熬干了的绝望……像一条快渴死的鱼,盯著最后一滴水。

他看上去不像什么高手大人物,

可他的惨!

那怨恨比所有高手的杀气加起来都嚇人。

离门口最近的一堆人,穿的是破旧的短褐,腰间別著铲子、撬棍、铁钎……是土夫子。他们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在我手里的铲子和三斤肩上的铲子上扫了一下,又垂下去了,像是在说:哦,又来一拨同行。其中一个蹲在最外头的老头,拄著根扁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算我们身上带了什么能抢的。他身后蹲著七八个人,手里都攥著傢伙,有的攥铁钎,有的攥短柄锤,有一个瘦高个手里转著半截磨尖的撬棍,棍尖磨得跟锥子似的,在夜明珠的冷光下泛著寒光。

左手边墙角不远处,盘坐著三个和尚。身披灰色僧袍,脖子上掛紫檀佛珠。为首那个老和尚身形枯瘦,满面慈眉善目,闭眼捻著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嘴角却掛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笑给谁看。他身后坐著两个中年和尚,身形壮硕,手背青筋粗如蚯蚓,一个双拳握在膝上,拳骨上全是老茧,那是练外家拳练出来的;另一个单手立掌贴胸,另一只手藏在僧袍底下,时不时泛起一丝金属的光泽。三个和尚身后挤著七八个人,个个面色枯槁,嘴唇白得没一丝血色,眼巴巴望著水壶的眼神,像快渴死的牲口。

右手边远处还有一堆人,穿得杂乱,一看就是江湖上三教九流凑起来的乌合之眾。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短靠,腰间掛著暗器囊和短刀,一脸横肉,大马金刀地坐在地上,从神情看倒像个豪爽人物……可这豪爽太足了,足得像戏台子上扮出来的。他旁边坐著个用剑的瘦子,正用衣角一下一下擦剑刃,每擦一次就从袖子里滑出一根银针,在指间捻两下才塞回去,一眼便知是个不露富的阴狠角色。他们身后散坐著十五六个人,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拿匕首剔指甲,有的只是直愣愣地盯著我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饿。那种饿不是肚子饿,是杀人夺財之前的饿,是狼群围住落单羊羔时才会有的眼神。

角落里还有几个独行客。有个老道士,独自盘坐在一块凸起的石板上,拂尘横在膝上,道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有个穿麻衣的老婆子,缩在墙角,怀里抱著一根缠满黑线的木杖,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数数。有个独眼大汉,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横著一柄鬼头大刀,刀背上嵌著七个铜环,每晃一下就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我正扫著这场面,廖禿子和冯瘸子已经开始低声数名了。廖禿子往前走了一步,眯著眼往和尚那边一瞅,脸上的表情变了,声音压得极低:“了元法师。那个老的,就是了元。旁边两个是,会难、会绝。这仨老禿驴在北邙山开过法坛,专接大墓超度的活儿,说白了就是先超度后搜刮,听说手底下黑得很。会难练的是伏虎罗汉拳,一拳能碎碑,別跟他硬碰硬。会绝袖子里藏的是金刚杵,短柄的,专打人太阳穴,一杵一个坑。”

冯瘸子点了点头,下巴往右边一挑:“那边那个,赵铭。江湖人称义薄云天赵五爷。他旁边那个拿剑的叫严宽,是他把兄弟,排行老八。”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俩人在川西道上混了好些年,手里头有过几十条人命。赵铭的刀法很杂,看不出路数,但每回出手都只砍要害。严宽更阴,明著用剑,暗地里使银针,针上带毒。他身后那十五个人,都是跟著他討饭吃的亡命徒,有几个是川西盐道上的老匪,杀人不眨眼。”

三斤没说话,只是把铲子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隨时准备抄腰上別的那半根地龙断爪。

我心里把这些名字过了一遍,正要往里走,目光却忽然被角落里一个人拽住了。

那人坐在大堂最深处,背靠著冰冷的石墙,怀里抱著一个人。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道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有的地方还微微泛著潮红。他头髮散乱,脸上满是血污,看不清五官,可我看见他腰间掛的那块令牌……方方正正,刻著天师府的五雷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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