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王子也同时站起身来,最年长的鯊星已经伸手去拿靠在柱边的三叉戟。
夏因抬起手,隨意地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不用兴师动眾。你们留在这里,我去一趟。”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方才让泉少吃点甜食没什么两样,仿佛只是去隔壁取件东西,而不是去处理一群正在行凶的海贼。
尼普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夏因平静的眼神挡了回去。
泉轻轻握了一下夏因的手腕,眼神里没有担忧,只是轻声说了句快去快回。
她比谁都清楚,这片大海上能伤到他的人屈指可数,那群在鱼人岛撒野的海贼在他面前连螻蚁都算不上。
夏因朝她微微点头,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
夜梟卫的护卫想要跟上,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留下,继续吃饭。”那语气不容置疑,护卫只能站回原位,目送著自家大人的背影消失在龙宫城走廊的尽头。
尼普顿站在那里,看著那道消失在迴廊深处的年轻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道被夏因夸过一句的萤光鰻鱼,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大人,明明可以坐在这里继续享用宴席,让手下或龙宫城的卫兵去处理,却偏偏要亲自走一趟。
他大概只是觉得顺手,但在尼普顿看来,这份“顺手”里藏著的,正是乙姬王妃生前梦寐以求的那种东西——
不是怜悯,不是施捨,而是把人鱼和鱼人当成与他治下所有平民一样,值得被保护的存在。
二號港口仓库区,刺耳的笑声和惊恐的尖叫交织在一起,將这片本该在傍晚归於寧静的平民聚居地搅得如同炼狱。
数十名海贼分散在仓库区的各个角落,有的正踹开渔民存放货物的木箱翻找值钱的財物,有的挥舞著弯刀和火把驱赶试图反抗的鱼人壮汉,更多的则三五成群地围猎著那些来不及逃散的人鱼和鱼人。
他们的动作粗暴而熟练——这是惯犯,是专门在深海航线上趁火打劫的奴隶猎手。
一个鱼人中年汉子被三名海贼堵在仓库的死角。
他徒手格开劈来的弯刀,却被另一柄刀柄狠狠砸中后脑,整个人踉蹌著跪倒在地。
海贼们鬨笑著用特製的捕奴绳套住他的脖颈和手腕,那绳套上嵌著细密的海楼石碎屑,鱼人汉子的力气在接触海楼石的瞬间便被抽乾。
他挣扎著抬起头,朝角落里抱著孩子的妻子嘶吼让她快跑。
他的妻子——一个年轻的人鱼女子,鱼尾上的鳞片还带著產后未褪的黯淡,正抱著襁褓中的婴儿拼命朝巷口游去。
她游得很快,但身后的脚步声更快,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来,攥住了她的髮髻將她狠狠拽倒在地。
婴儿从她怀中脱手飞出,落在几米外的石板地上发出微弱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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