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刀疤的海贼居高临下地踩住她的鱼尾,从腰间抽出捕奴绳,得意地朝巷口喊道这头归他了,谁也不许抢。
人鱼女子挣扎著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自己的丈夫被按在地上,看到几个海贼正朝她孩子的方向走去,绝望和恐惧將她的喉咙彻底堵死,连哭喊都发不出声音。
仓库区另一侧,几个刚收网归来的年轻鱼人渔民被七八个海贼围在中央。
他们的鱼叉还攥在手里,但面对海贼手中闪著寒光的刀枪和明显受过训练的围猎阵型,这些从未经歷过真正战斗的渔民连握叉的手都在发抖。
一个海贼头目模样的壮汉拍著弯刀,命令手下动作快点,让他们在天亮前凑满一百个,这一趟就发了。
他的副手在一旁翻著帐本,漫不经心地提醒他港口那边也有弟兄在动手,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壮汉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反问怕什么,还说什么白鬍子海贼团已经滚出新世界了,鱼人岛现在就是块没人管的肥肉,谁先下嘴就是谁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个“没人管的肥肉”,早在一年前就已掛上了宇智波团扇旗。
而他口中那个“滚出新世界”的白鬍子海贼团,早已在那面旗帜下休养生息,重新整编。
那个踩住人鱼女子尾巴的刀疤海贼最先察觉到了什么。
他正低头欣赏著自己的猎物,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巷口多了一道陌生的影子。
那身影不高,逆著仓库区昏暗的灯光,依稀能看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刀疤海贼眯起眼,等看清来人的確只是个半大孩子,紧绷的神经顿时鬆了下来,隨即被一股混著轻蔑与残忍的快意取代。
“哟,哪来的小鬼?”他踢开脚边还在挣扎的人鱼女子,扛著弯刀朝那道身影走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横肉堆出一个狰狞的笑,
“怎么,找不著妈妈了?用不用大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周围的同伙跟著鬨笑起来。那个正在翻帐本的副手抬起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他的货物清单。
围猎鱼人渔民的那七八个海贼也暂时停了手,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把手里的捕奴绳甩得呼呼作响。
在他们眼中,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要么是岛上哪家走丟的小孩,要么是躲在港口看热闹的愣头青。
不管哪种,都是送上门的猎物。这趟买卖已经凑了八十多头奴隶,再多一个人类小鬼也算添头。
少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仓库区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只露出下頜利落的线条和一双平静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刀疤海贼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他注意到少年那双眼睛的顏色,和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极深的猩红,瞳孔边缘有三枚漆黑的勾玉,正不疾不徐地转动著。
然后他听到了少年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周围的鬨笑和远处隱约的哭喊,一字一句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刚才说,谁先下嘴就是谁的?”少年微微偏了下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海贼的面孔,“我没听错吧。”
刀疤海贼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