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木刺在吸饱了鲜血之后继续生长,分叉,再贯穿,直到將他整支海贼团变成一座荆棘地狱。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鱼人岛什么时候变成了比新世界任何一片海域都更危险的地方。
木分身面无表情地鬆开手,船长的尸体如破布袋般滑落在地,与他的部下们堆叠在一起。
他没有多看脚下的尸山一眼,只是平静地甩掉指尖沾染的血珠,將目光投向港口外围那几个正缩在货箱后瑟瑟发抖的晚归渔民。
那些鱼人渔民是在混乱发生后才被惊醒的。
他们原本只是想回码头取几筐晾晒的海藻,却目睹了一场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屠杀。
不是战斗,甚至算不上清剿,只是一个人,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数百个穷凶极恶的海贼变成了这片港口里无数不再完整的尸骸。
木分身朝他们走了几步,在几步之外停下。
他没有解释自己是谁,也没有安抚这些受惊的平民,只是淡淡地叮嘱他们去通知龙宫城的卫兵来清理现场,把这些尸体拖到港口外示眾。
他说,让所有路过的海贼都看清楚,这就是擅闯鱼人岛的下场。
说完,木分身的身形便化作一团白烟,消散在血腥瀰漫的海流中,留下那几个鱼人渔民面面相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朝龙宫城方向跑去。
而在这座港口之外,在鱼人岛各个方向那些尚未被清理的阴影角落里,更多的木分身正在无声地执行著同样的命令。一个不留。
港口的海水已被染成暗红。
残阳般的光线从海面穿透下来,照在这片被血水浸透的石板地上,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著黏稠的液体。
尸体从码头栈桥一直堆到仓库墙角,数百具尸骸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断肢与碎肉散落其间,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瘫在地上的男人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的左臂齐肘而断,右腿被一根木刺贯穿钉在石板地上,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带出血沫。
他是血帆海贼团的船长,赏金十七亿贝利,在新世界里也算一號人物。
他带著整团人马路过鱼人岛,只是想补给淡水,顺手抓几个人鱼奴隶。
他的人刚把捕奴绳套上第一个鱼人渔民的脖子,那个穿著素色衣袍的少年就出现了。
然后他整支海贼团,数百个在新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亡命之徒,就被一个人从头到尾碾了过去。
不是战斗——他没有机会和对方进行任何像样的战斗。
是屠杀。
那个少年——不,那个披著少年皮囊的怪物,正站在他副船长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將那柄沾满血污的太刀从肋骨间拔出来。
副船长悬赏九亿,在他的海贼团里仅次於他,放在任何一片海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海贼。
但在那双猩红的写轮眼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刀锋拔出时带起一蓬血雾,副船长的尸体无力地滑落在地,与周围那些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残骸堆叠在一起。
血帆船长用仅剩的右臂撑著地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