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还是死死盯著那道朝他走来的身影。
他不甘心。他
在新世界混了二十年,见过四皇,见过海军中將,见过无数怪物,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混著血沫从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无法化解的怨毒与绝望,“我们明明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夏因的木分身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的海水中泛著幽冷的光,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审视一只濒死的虫子,然后缓缓蹲下身,与血帆船长平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地穿透了港口死寂的空气,一字一句地落在血帆船长逐渐涣散的瞳孔中。
“哪有什么为什么?如果非要有一个原因的话,那就是我不开心,够了吗?”木分身站起身,將太刀上残余的血跡甩乾净,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朝港口外走去,脚步在血泊中踩出轻微的声响,留下血帆船长独自瘫在尸山之间。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越来越模糊,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终於想起了临行前在那个地下情报贩子手里买到的那份过时情报——鱼人岛,白鬍子海贼团庇护,无其他威胁。
他至死都不知道,那个情报的时效性,已经过期了整整大半年。
而那个在他面前蹲下身、用看虫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的少年,叫宇智波夏因。
这一个多月,夏因什么正事都没管。
没有批阅族务文书,没有过问天觉殿的轮值,没有催问仙人模式的修炼进度,连西海那边每隔三天由剎那长老发来的简报都被他原封不动地堆在龙宫城客房的珊瑚桌上。
泉起初还替他数著——这是第三封了,这是第四封了,富岳姑父要是知道你在鱼人岛天天晒太阳逗海豚,怕是要气得开须佐能乎飞过来。
夏因靠在船舷边,连眼皮都没抬,说富岳姑父自己有美琴姑姑陪著,哪有空管他。
泉想了想觉得好像確实是这样,便也不再替他操心了。
他確实累了。
不是体力上的累,是那种绷了整整十五年终於敢把弦稍微松一松的累。
从知道自己重生在宇智波一族的那天起,他脑子里那根弦就没鬆开过。
在木叶,他得防著团藏,防著三代,防著宇智波鼬那个被木叶洗了脑的蠢货。
来到这片大海,激活系统,他得带著全族从零开始,站稳脚跟,建起源岛,打顶上战爭,整顿西海,布防三岛,压服海贼,跟世界政府明里暗里较劲。
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来,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这一切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出去。
但现在,好像可以稍微停一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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