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见秀摇摇头，“他们也不知道，但他们有感觉，你要知道，这些底层小吏衙役的官场感知是最敏锐的，对方有没有背景，不需要任何展示，他们都能感觉到，他们清楚哪些人可以招惹，哪些人不能招惹。”
薛卫没有追问，他能理解这种底层小吏的官场感知能力，后世也一样。
“我找到一只备用的黄龙，於都统能不能帮我查查上面的线索。”
於见秀很痛快答应了，“可以，你把黄龙给我。”
“我下午就让人送来。”
停一下，薛卫又问道：“於將军个人认为，这次事件和相王有关係吗？”
於见秀淡淡一笑，“公子不需要试探，我可以明著告诉你，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长安梅花卫的其中一个职能就是监视相王父子，但从两年前开始，这个职能取消了，相王父子完全是自由的，但他们反而更谨慎了，生怕被人抓到什么把柄，而且喜欢纵情於声色犬马，所以我们从来不相信，黄龙事件和他们有关，你去相王府看看就知道了，你找不到半点和龙有关的东西，连蛇都没有。”
“我相信他们的谨慎，所以黄龙事件可能是有人想栽赃给相王父子。”
“或许吧！但里面可能还有更深的东西，我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三个月前，武功县也出现了黄龙事件。”
薛卫精神一振，“所以黄龙一共出现了两次！”
“准確说是三次，去年武功县也出现一次黄龙，我们赶去时，已经消失无踪了，应该是演练，这帮人刚开始遮遮掩掩，现在到处宣传，生怕別人不知道渭水黄龙事件，长安人都知道黄龙，就是他们宣传的结果。”
“所以武功县是他们的老巢？”
“以前是，现在不知道了，我个人觉得他们藏在汉长安城，另外，我再告诉公子一个长安特色，长安的白天，你什么都发现不了，长安的秘密都会在晚上出现，我们也基本上也是在晚上履行职责，白天大家都在睡觉。”
.........
武三思在长安务本坊也有一座占地二十亩的大宅，此时，武崇训和李裹儿也住在这座宅子里，他们住在后宅，前院是御史万国俊的临时官署。
万国俊是御史台派来调查『渭水黄龙事件』的主官，他原本是武三思的家臣，非常精明能干，便被武三思推荐进御史台，成了来俊臣的得力干將，来俊臣倒台后，万国俊又被武三思保护，得以逃过清算，继续出任御史。
他最得意的大手笔，就是去年办了李重润案。
此时，昨天那名仓库看守人正跪在武崇训面前讲述昨天发生之事，万国俊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喝茶。
万国俊很了解武崇训的心狠手辣，为了爭夺武氏长孙的地位，武崇训借李重润案的机会，不惜在狱中毒杀了堂兄武延基。
此时这个男子应该也会被灭口吧！
“行了，你退下吧！仓库那边就不要再去。”
“卑职遵令！”
男子起身退下去，武崇训给旁边一名心腹手下做出个杀的手势，心腹手下会意，立刻跟了出去。
“这个薛卫比我们想像的要聪明啊！昨天刚来就找到了仓库。”
“他当然聪明！”
武崇训冷冷道：“否则天子怎么会选中他？但他再聪明也休想逃过我的手心。”
万国俊笑道：“公子要把他也干掉吗？”
武崇训摇摇头，“他有天子金牌护身，我不能直接碰他，但我可以假手其他人，还有那个女人，郡主让我也干掉她。”
万国俊笑了笑，“是公子得不到，別人也休想得到她吧！”
“算是吧！”
“不给我劝公子也要当心，薛卫视那女人为命根子，公子最好也假手別人。”
“我当然明白，对那个女人感兴趣的人多著呢！”
万国俊喝了口茶，又缓缓道：“这次黄龙事件，公子儘快把摊子收拾好，天子连隱卫都派来了，说明她很看重这件事，若被她发现真相，麻烦就大了。”
武崇训默默点头，人心散了，他也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