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薛卫带著左青綾依约来到了崇仁坊的梅花卫官衙,只见大群梅花卫士兵都牵著马,在集结准备出来。
於见秀上前笑道:“薛公子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三百名梅花卫士兵浩浩荡荡骑马出发了,薛卫和左青綾也催马加入队伍,跟著大队向武功县方向而去。
一路上,於见秀给薛卫介绍沿途风景,但他绝口不提前晚元府掳掠事件。
薛卫心中有些生疑,如果於见秀派人监视自己,那他肯定知道前晚的事情,甚至会知道李隆基在帮自己,但他却不提那件事。
是怕彼此尷尬,还是故意隱瞒?
武功县位於渭水北岸是京兆府属县之一,靠近岐州,它曾经是武承嗣封邑,武承嗣死后,封邑被朝廷收回。
下午时分,队伍进入武功县境內,於见秀才给薛卫讲述朱令之事。
“朱令是武功县第一大地主,有两座庄园,但这些庄园都是武承嗣赠给朱令的,但实际上还是属於武承嗣,朱令其实只是武承嗣的一个……..”
於见秀一时想不到合適的词,薛卫微微一笑,“白手套!”
后世对这种人有个准確的词汇。
“白手套?”於见秀摇摇头,“我是说代持者,他只是武承嗣的影子。”
“我明白,然后呢?”
“然后四年前,武承嗣运了一百万贯財富给朱令,包括金银、铜钱、瓷器丝绸之类。
当然,现在可能没有一百万贯了,因为朱令买了不少兵器,但七八十万贯还是有的,这批財富被朱令隱藏起来了。
我试探过其子朱宽,他也不知道,足见藏得很隱蔽,所以这次我们任务不光要剿灭朱令,还要找到这批財富。”
进入县城时,天色已是黄昏时分,薛卫却意外发现左青綾不见了。
薛卫没有去寻找,左青綾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跟隨梅花卫大队进了城,直接进了一座紧靠城门的大宅內,三百梅花卫士兵潜伏起来。
关城门的鼓声敲响,但城门却並没有完全关闭,而是留了条缝,只见三三两两的人进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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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见秀从窗户望著街道上的人冷冷道:“这些人就是来见弥勒的,今晚的弥勒法会,你会大开眼界。”
“李令不是为了敛財?”薛卫问道。
於见秀摇摇头,“非但不会收钱,还会替穷人治病,朱令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人心,要的是自保的手段,只要他在武功县这片土地上,武功县的百姓就不准官府动他。”
说到这,於见秀回头望著薛卫淡淡道:“所以朱令带不走,今晚必须杀了他。”
“杀了他,百姓不会报仇?”
於见秀笑了起来,“武功县百姓的心是一桿秤,一边是自己,一边是朱令,朱令活著的时候,民心的秤是偏向朱令,一旦朱令死了,这桿秤就偏向自己了,就像你养了条狗,狗活著的时候,你对它千般怜爱,可一旦它死了,你考虑的就是自己的口腹之慾了。”
薛卫点点头,“我明白了,说到底,百姓考虑的是自己,朱令活著,能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所以百姓要保护他,但一旦他死了,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在百姓眼中,他就连狗都不如。”
“话虽粗糙,但就是这个道理,他是靠蛊惑起家,蛊惑这种东西就像个屁,刚开始味道很浓,可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薛卫忍不住大笑,“所以他要不断做法会,以维持这个屁的浓度!”
於见秀竖起大拇指,“一点就透,和公子说话很愉快!”
……….
夜间渐浓,城门依然没有关闭,大街上的人却没有了,三百內卫出发了,直扑东城墙前的一座大广场。
广场上搭起一个巨大的台子,用彩幔包裹,最顶上躺在一名肥胖的僧人,看起来珠圆玉润,和尚赤著胳膊,似乎睡著了,笑容安详。
这就是弥勒的法身,也就是替身,一旦弥勒附体,这具法神就会甦醒,信眾们看到的就是光芒四射的真弥勒了。
台子四周站满了黑衣武士,一群和尚在台下诵经,上万信徒席地而坐,虔诚地跟著僧人们念经。
这时,左青綾忽然出现了,背著一个大包袱。
“这是什么?”薛卫指著包袱问道。
“等会儿用它来解迷幻药。”
薛卫忽然想到了在左婆婆那里看到的铜喷壶。
“左婆婆也要来?”
“她不来,但我几个师姐要来帮忙,婆婆最恨用迷幻药欺骗百姓。”
“怎么看出有迷幻药?”
“那些烟雾!”
左青綾指了指飘在广场上若有若现的白烟,“那是人为製造的白烟,现在还没有,等你看见人群有异动了,就放出迷幻药了。”
左青綾把一丸药塞给薛卫,“把它吃了,你就不会受迷幻药的迷惑,看到幻象。”
薛卫其实还是有点想看到幻象的,但此时他还是老老实实吞下了药。
“什么时候,在个安全的地方让我看看幻象?”
左青綾瞪了他一眼,“这个要求你去给姑娘提!”
“不行就算了。”薛卫訕訕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