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符书放下,转而拿起那支符笔。
笔桿是普通的狼毫,笔尖却有些分叉,显然用过的次数不少。
硃砂盛在一个小瓷碟里,已经有些乾裂,需要加点水研磨,黄纸倒是还有不少,一叠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角落。
秦霜將这些东西,一起搬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並没有急著去画符。
而是又回到了院子中,跟著师父乘凉,顺便询问一些事情。
很快,师兄刘虎也结束了站桩,三个人就一起坐在了院子中,听著师父讲一些过往的经歷和见识。
其中就有一例,说的是某个少年,做梦梦到了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叔叔一家,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各种细节都有,他自己也信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跪在父母面前,承认了这事,然后一个人独自离开家门,二十年都没回来。
直至母亲去世三年后,碰到了一个老乡才知道,原来叔叔一家都活得好好的,这才跑了回来。
只是一切都已经沧海桑田……
“那这样真实的梦,是真会发生,还是有鬼作祟呢?”
刘虎此前也没听过这样的事例,不由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
但这事应该是真的,那人就是港口村的,他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不过那个人前两年也死了。
倒也不好深究。”
刘全摆摆手,开口说道。
说话间,天逐渐暗了下来,晚霞消去,农村之中,没有灯火,各家各户早早进了房间。
刘虎家住在村尾,走过去要十来分钟,太黑了不好走路,他也没有多待,然后刘全招呼著秦霜也进了院子。
秦霜用冷水简单冲洗一番之后,直接回了房间,然后一眼看到了那一叠黄纸,硃砂和符笔。
他並没有急著开始制符。
而是先將黄纸裁成正常符籙大小,又將硃砂加了少量清水,又找来一个大小合適的小石块当砚台细细研磨。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他才停歇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闭眼,心神隨之沉静。
一息,两息,三息……
他感觉自己心底一沉。
瞬间,就进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態之中。
在这种状態下,他的念头清晰,宛如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所思所想,也前所未有的敏锐。
入定了!
“站立状態下入定。
按照师父的说法,就是小定。”
秦霜心中念头闪过。
脑海中却已经再次浮现出前世便宜师傅画符之时的每一个细节和画面。
起笔的走势,落笔的力道,硃砂的浓淡,甚至便宜师傅运笔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清清楚楚,像是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秦霜睁开眼,目光落在铺好的黄纸上。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拿起符笔,在空白的桌面上虚画了几遍,感受手腕的转动和笔锋的走势。
“以气为引,以符为媒……”
他默念著老道长当年说的话,体內的那股“气”隨之而动,顺著经脉缓缓流向指尖。
引导术小成之后,他对这股气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虽还做不到如臂使指那般精细入微,但简单的引导已经不成问题。
气到指尖,再注入笔桿。
符笔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好。
虽然略有凝滯,但体內的『气』,却能够传导进入符笔,符毛之上。”
秦霜暗鬆一口气,儘管如此一来,对於他体內的『气』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大概十成的『气』,只有五六成能够传导进去。
但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然后他提笔蘸饱硃砂,直至移到黄纸之上,真正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