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差距太大了。”周烬缓缓说道，目光望向窗外远处那些黑色的烟柱，“即使元武国和紫金国的援军赶到，也无济於事。战爭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韩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沉重的判断。然后他又问道：“七派不是还有元婴老怪没有出手吗？他们难道不能逆转局势？”
周烬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师弟，你以为只有我们七派有元婴修士？魔道六宗的元婴修士，只比我们多，不比我们少。”
韩立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石屋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矿工的吆喝声。韩立端起茶杯又放下，反覆几次，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终於，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周烬，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
“冒昧问一句，不知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周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杯沿，似笑非笑地看著韩立，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般，让韩立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师弟，”周烬放下茶杯，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是想寻找一条退路吧？”
韩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一咬牙，拱手道：“不瞒师兄，师弟我確实遇到了一些麻烦，想请师兄指条明路。”
“哦？”周烬挑了挑眉，语气中多了几分兴趣，“什么麻烦？”
韩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我在逃离燕翎堡之后，一直……一直被鬼灵门少主王禪亲自追杀。”
周烬的目光微微一闪。
“后来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听一个寻常的故事。
“后来……”韩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他被我用阵法配合几件大威力的一次性符籙，击杀了。”
石屋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惊讶。他盯著韩立看了许久，似乎想从那张平凡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王禪死了？
原著中，韩立可是被王禪追杀得败走。如今，王禪竟然被韩立反杀了？
要知道，王禪可是鬼灵门的少主，鬼灵门作为天南魔道六宗之一，底蕴深厚，身为少主的王禪身上的保命之物、护身宝物，绝对不在少数。这样的人，就算是结丹修士亲自出手，都未必能保证一击必杀。
“师弟竟然有如此实力，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周烬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切的讚赏。
韩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师兄取笑了。我能將其击杀，大半原因在於王禪轻敌了。我也是藉助阵法之力配合之下才將其击杀。若是正面对战，我哪是他的对手。”
周烬微微点头，心中却暗暗思忖。韩立这话说得谦逊，但能击杀王禪，光靠运气是不够的。
“如今还请师兄务必帮忙，指条明路。”韩立站起身来，郑重地拱手一礼，“师弟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绝不让师兄白白帮忙。”
周烬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假装在权衡。传送阵的事，肯定要韩立联繫辛如音出手修復的。
“不瞒师弟，”周烬缓缓开口，“我確实找到了一条后路。我找到了一座离开天南的远距离传送阵。”
韩立的眼睛猛地一亮。
“但有个麻烦。”周烬话锋一转，“那座传送阵有些破损，需要修復。我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適的阵法师。”
“这事师弟我可以帮忙！”韩立思量了一番说道，“我能联繫到一位阵道造诣极高的修士，可以试著帮忙修復。如果修復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周烬：“希望师兄能带我一起离开。”
周烬看著韩立，心中暗自点头。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好。”周烬沉声道，语气郑重，“我相信师弟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你若能想办法修復传送阵，到时候便一起离开天南。这是传送阵的详细资料，你拿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去。那玉简中刻录著他从溶洞中拓印的传送阵阵纹。
韩立双手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但他脸上的喜色只持续了片刻，便又浮现出一丝担忧：“师兄，我们目前还在镇守矿场，任务在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恐怕走不开……”
“无妨。”周烬摆了摆手，语气轻鬆，“矿场地底下有一个四通八达的溶洞，直通外界。你先对外宣称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然后从地下溶洞中悄悄离开，我会为你打掩护，不会有人发现的。”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连点头：“好！那我过几天便动身。”
“师弟路上小心。”周烬叮嘱道，语气郑重，“大战已启，越国境內不太平。魔道修士四处渗透，散修也趁机作乱，你一个人在外行走，切莫大意。”
“多谢师兄提醒，我省得。”韩立站起身来，拱手告辞。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韩立便转身离开了石屋，周烬望著韩立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他重新回到石屋中，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思考王禪之死可能带来的变数。
怪不得燕如嫣一直没有联繫他。
原来王禪已经死了。联姻之事，自然也就泡了汤。但燕家已经公开投靠了鬼灵门，如今骑虎难下，怕是回不了头了。燕如嫣的处境，恐怕比原著中更加艰难——原著中她至少还是王禪的道侣，在鬼灵门有王家的庇护；如今王禪死了，她燕家在鬼灵门中无依无靠，只怕日子不会好过。
但这些都是燕家自己的选择。周烬摇了摇头，將这件事拋在脑后。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韩立，王禪死了，鬼灵门追查到韩立头上，那就极有可能影响传送阵的修復。
周烬闭上双眼，丹田中的灵力缓缓流转，
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儘量提升修为。
等韩立找到辛如音，等传送阵被修復，等那个离开天南的时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