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右手食指向前一指。
青鯨剑化作一道幽蓝色的龙鯨虚影,与那道残余的绿色光柱正面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两股力量碰撞的那一刻,溶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幽蓝色的剑光和绿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消磨。剑光凌厉无匹,绿色光柱厚重如山,两者僵持了片刻,隨即同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碰撞的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岩石被掀飞,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纷纷坠落,砸在地面上,碎成齏粉。周烬被衝击波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要不是体质堪比三级妖兽,这一下就要受重伤了。
青鯨剑的碎片在空中四散飞舞,那些幽蓝色的碎片带著龙鯨剑胎残余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溶洞,然后渐渐黯淡,归於沉寂。九道龙鯨剑胎的全部力量,连同青鯨剑本身,在这一击中彻底消散。
但王天古的这一击,也终於被挡了下来。
溶洞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碎石坠落的沙沙声和周烬粗重的喘息声。
王天古站在原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周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拼尽全力,竟然接下了他的一击。
虽然那一击没有使用全力,但一个筑基修士接下了元婴修士的一击,这种事说出去,整个天南都不会有人相信。
“好,好,好。”王天古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中的阴冷又浓了几分,“难怪能杀我鬼灵门两位结丹修士。小辈,你確实有几分本事。但你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他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掌心凝聚的绿色光芒比之前更加浓烈,显然是要全力出手,不再留手。
但传送阵的光柱已经凝聚完成。
蓝色的灵光將整座传送阵笼罩其中,韩立站在光柱中央,双手按在阵盘上,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他的灵力几乎全部灌注到了阵盘之中,嘴角也掛著一丝血跡,显然在催动阵法的过程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师兄!快!”韩立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周烬没有犹豫。他从怀中取出大挪移令,那块蓝色的令牌在他灵力催动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与传送阵的光柱融为一体。传送阵的空间通道彻底构建完成,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光柱中涌出,將周烬和韩立同时笼罩其中。
王天古猛地出手。那团更加浓烈的绿色光柱从他掌心轰出,朝两人激射而来。但这一次,他慢了一瞬。
传送阵的光芒大盛,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溶洞的顶部,穿透了上方的矿场和山体,直衝云霄。周烬和韩立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两道淡淡的光影,消失在了传送阵的中央。
那道绿色光柱打在空处,越过传送阵轰在传送阵的后方的岩壁上,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溶洞中,碎石坠落,尘土瀰漫。
王天古站在传送阵的前,面色阴沉如水。他看著这再次启动失败的传送阵,幽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显然那头已经被第一时间破坏。
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挡下了他的一击,还当著他的面传送走了。
这件事,將会成为他修行生涯中最大的耻辱,同时也伴隨著一丝担忧。
王天古冷哼一声,转身走出溶洞。他的身影消失在矿井深处的黑暗中,只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片刻,然后彻底消失。
溶洞重新归於沉寂,只有碎石仍在偶尔坠落,在黑暗中发出空洞的迴响。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周烬以筑基后期修为硬接元婴修士一击、成功逃离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越国,继而又传遍了整个天南。
坊市中,酒楼里,各宗门大殿內,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周烬,黄枫谷出来的那个,在金鼓原上杀了三十多个魔道筑基修士,后来又杀了两个鬼灵门结丹修士的那个。他硬接了元婴修士王天古的一击,然后从一个什么传送阵跑了。”
“接了元婴修士的一击?还能活著?”
“不只是活著,听说他毫髮无损地跑了。王天古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他。”
“那天南修仙界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人物了?筑基期硬抗元婴期,这种事也就上古时期的传说里才有吧。”
“谁说不是呢。可惜他是黄枫谷的弟子,却被黄枫谷当成了弃子。如今周烬跑了,黄枫谷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一个能硬抗元婴修士的筑基弟子,日后若是结丹,甚至结婴,那还了得?黄枫谷丟了这样一个天才,確实比损失几个金丹修士都亏。”
“不过你们说,周烬传送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那种上古传送阵,目的地在哪谁也不知道,可能是某处险地,也可能是某处传承所在。”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嘆,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不以为然的。但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周烬。
不是因为他杀了多少同阶修士,不是因为他击杀了结丹修士,而是因为他是万年以来,天南第一个在筑基期硬接元婴修士一击,还活下来的人。
这个名声,比任何战绩都更加响亮。
九国盟地界,黄枫谷临时驻地深处,一座幽静的洞府中,李化元坐在蒲团上,手里拿著一枚玉简,这是越国的最新情报。
李化元情报看了三遍,嘆了口气,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至於师徒之间的缘分,就看日后再见之时了。
矿场內中,传送阵所在的溶洞內碎石堆积,尘土覆盖,不知要等多少年后才会再次有人光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