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刘弘知道这是在考校自己,旋即接话:“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王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笑了:
“孺子可教!朝廷要收拾这几家土司,不是因为萧家、林家、周家有多大的罪,是因为他们和太玄派勾结,威胁到了朝廷在辽北的统治。但朝廷动手,就得有个由头。没有由头就动手,其他地方的豪强怎么看?草原部落怎么看?正道宗门怎么看?朝廷要的是名正言顺,不是快意恩仇。你查到了萧家私采玄铁、私铸兵甲、走私草原的证据,这很好!但萧家在辽北经营数代,和府里、甚至州里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你动了萧家,林家、周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下一个,会抱团反抗,会投靠太玄派,会把辽北搅得天翻地覆。所以朝廷迟迟不动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刘弘抬起头看著王腾:“大將军,卑职斗胆说一句!朝廷或者说叶家皇室不愿意看到王家势力过大。萧、林、周三家固然该除,但若由王家出面荡平辽北,叶家皇室必会猜忌。所以朝廷寧可按兵不动,也不愿让王家做大。”
王腾目光在刘弘脸上停了好几息:“你倒是敢说!林儿说你胆大,果然不假。”
刘弘抱拳:“卑职直言,请大將军恕罪。”
“恕什么罪?你说的都是实话。”
王腾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负手而立:
“朝廷的意思,我比你知道得多。王家在边关守了上千年,功劳不小。但功劳越大,猜忌越深。辽北这几家土司,朝廷想除,但不想让王家动手。王家的手伸得太长,叶家皇室不放心。”
刘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指著萧阴县的位置:
“大將军,卑职有一策。朝廷不愿意王家动手,是因为怕王家势大。但如果动手的不是王家,是朝廷呢?大將军只需把亲卫营借给卑职,卑职以督邮的身份,持府君调令,以辽北诸家勾结太玄派、图谋不轨的名义,出兵剿灭。事成之后,功劳归朝廷,与王家无关。王家只是借了些兵,没有主事,朝廷无话可说。”
王腾转过身看著刘弘:“你想拿王家亲卫营当你的兵?”
“不是卑职的兵,是朝廷的兵!卑职只是暂借。”
刘弘分析道:
“既然叶家皇室不愿意王家独大,何不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自保。”
王腾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刚才说,要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
刘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王腾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王家和军伍世家李家、白家、吴家,世代交好,也世代联姻。但几家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明爭暗斗从未停止。你让我和他们平分或互换势力范围,叶家皇室必然投鼠忌器。”
刘弘没有接话。
王腾摆了摆手:“你退下吧。亲卫营的事,我自有计较。”
刘弘抱拳行礼,退出了大帐。他走出中军大帐的时候,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腿有些发软,径直朝营门走去。
走出十几步,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王腾的传音:
“边军大军调动必须要有虎符,没有虎符,我不能给你一兵一卒。但我可以把王家的亲卫营借给你,亲卫营不是边军,是王家的私兵,不受兵部调遣,王家自己说了算。我给你调结丹后期修士二人,结丹中期修士三人,结丹初期修士四人,”
刘弘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大喜。
“太玄派那个老东西,我会盯著。他不出山门,我不动他。他若敢出来,我来对付。你只管放手去做!”
王腾的声音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此时的刘弘大喜过望:结丹后期修士两个,结丹中期修士三个,结丹初期修士四个,这股力量在辽北足以碾压任何一家土司。
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不需要什么离间分化,不需要什么迂迴包抄。
只需要一个时机!
萧焱和纳兰艷大婚之日,就是萧家、林家、周家、牧家灭族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