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紜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嘆了口气。她的目光从纳兰艷的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株梅花上,月光照在乾枯的枝干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她沉默了一会道:“你父亲年轻时,也有你这样倔强。”
纳兰艷没有说话,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死在一次除妖的任务中。
她对他的记忆不多,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他把她举过头顶,他的笑声很爽朗,他的手很温暖。
云紜是父亲的同门师妹,比父亲小几岁。她和父亲一起长大,看著父亲从懵懂少年长成太玄派最杰出的弟子,也看著父亲为除妖捐躯。
云紜对父亲的心意,纳兰艷隱约知道一些,用话本子里的话说,父亲是她的白月光。
这些年云紜一直没有嫁人,一直留在太玄派,一直对她格外照顾。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企图,是因为她放不下,她把对父亲的情意,转移到了她身上。
云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纳兰艷:
“你父亲当年也有一门亲事,是掌门亲自定的,对方是邻派的长老之女。你父亲不愿意,他说他不想为了门派联姻葬送自己的道途。掌门训斥他,长老们劝说,对方的父亲亲自来太玄派提亲。所有人都说这门亲事对太玄派有利,对你父亲有利,对两派的未来有利。你父亲说,利不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娶。”
纳兰艷站起来走到云紜身边:“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被封印了修为,强压著去结婚。”
云紜的声音很平静,但纳兰艷听出了平静底下的东西。
纳兰艷握住云紜的手:“云姑姑,帮我!”
纳兰艷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云紜转过身,看著她:“你要我怎么帮?”
“陪我下山,去萧府,退婚。”
云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与此同时,在凌源堡中的刘弘正在做著另一件事。
王腾借给他的王家亲卫营已经到了。三百亲卫营將士在凌源堡外扎营,营帐整齐,甲冑鲜明。
主力是结丹后期修士两个,结丹中期修士三个,结丹初期修士四个。
其余的就是下面的官佐:筑基后期修士十人,筑基初期修士二百多人。
这股力量在辽北足以碾压任何一家土司。
刘弘没有急著动手,他在等萧焱和纳兰艷大婚的日子。大婚之日,萧府上下都会沉浸在喜庆中,防备会鬆懈。
更重要的是,那天是满月,星辰闪耀,是朝廷军布下的大阵威力最强的一天。
王家亲卫营隨军的阵法师在辽北三县外布了两个大阵。
一个是“大周天星斗杀阵”,比刘弘在尧南乡布的小周天星斗杀阵规模更大,威力更强。
此阵以星斗之力为源,引动周天星辰之光,凝聚成杀伐之力。阵基埋在地下,阵旗插在四周,主阵盘掌握在朝廷军手中,只需要在阵中激活阵盘,就能將阵中一切生灵绞杀。
另一个阵是“九宫八卦阵”,比八门金锁阵更强的困阵,非元婴不得出。
此阵是大周天星斗杀阵的辅助阵。杀阵杀人,困阵困人,两阵配合,杀阵之內无人可逃。
阵法师姓穆,结丹中期的修为,在王家的阵法师中算是顶尖。穆阵师布完阵后对刘弘说,大周天星斗杀阵需要在晴朗的夜晚激活,星力越强威力越大。
九宫八卦阵则不受天气影响,任何时候都能运转。
刘弘算了算日子,萧焱和纳兰艷大婚那天刚好是满月,天气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