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漫不经心地转著手里的空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却凉颼颼的,“我这是帮楚大少爷考验考验人。毕竟......”
他拖长了尾音,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阿黎,“现在的『弟弟』可不好当,没点本事怎么行?”
说完,他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像鉤子一样落在阿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意味深长地说道:“行啊,小朋友,还挺有胆色。”
“不过以后跟著楚辞,可得擦亮眼睛。这圈子里,人心隔肚皮,可不是什么人都像他这么好心护著你的。”
阿黎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楚辞的衣角,指尖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乖巧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顺从地点著头,垂落的长睫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眼底漫上一层暗色,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將所有的锋芒与阴鬱都藏在了乖顺的表象之下。
楚辞感受到衣角传来的拉力,那细微的颤抖顺著布料传导到皮肤上,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好气地白了谢妄一眼,转头对阿黎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宠溺:“別听他瞎说,他就是喝多了嘴欠,发酒疯呢。”
“你乖乖坐著,想吃什么自己拿,不用管他们。”
谢妄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看著楚辞那副温柔得能滴出水的模样,心里那股子酸劲儿更浓了。
他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谢妄死死盯著楚辞的侧脸,暗暗咬牙,指节捏得泛白。
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追裴清呢,转头就又有了个心尖尖上的“好弟弟”,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
就在这时,坐在楚辞身侧阴影里的阿黎,忽而掀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少年脸上所有的怯懦与乖巧荡然无存。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清明冷淡,含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眼神里透著令人脊背发凉的嘲弄与掌控。
视线对上的瞬间,谢妄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刚到嘴边的下一句嘲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爬了上来。
这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隨即,他强压下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危险感,猛地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戳破:
“你这样看著我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