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了城西公寓的住宅区。
夏夜的晚风裹挟著潮湿的热浪,刚从冷气充足的车厢踏出,那股闷热便黏糊糊地贴上了皮肤。
楚辞付了钱,扶著阿黎下车。
“到了。”
楚辞轻声说,嗓音因酒精浸泡而显得格外沙哑黏腻,每个字都像是裹了层糖浆,拖泥带水地往外掉。
阿黎点点头,却没有鬆手。
他借著醉意凑得更近,整个人几乎掛在了楚辞身上,温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楚辞的颈侧。
夏夜闷热,两人的体温隔著薄衣互相渗透,那一小片皮肤被熏得又湿又烫,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慄。
“哥哥,”
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尾音微扬,像是在对亲近的人黏糊糊地撒娇,又带著几分勾人的意味:“你上去坐坐吗?”
楚辞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昏沉得厉害。
看著眼前人摇摇晃晃的样子,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都已经这么晚了,他应该再叫辆车直接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可对上阿黎那双在夜色中湿漉漉的眼睛,路灯的光映在里面,碎成一片一片的绿,像是一汪要把人吸进去的深潭。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瞬间被酒精泡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迷迷糊糊地嘆了口气,认命地伸出手臂,揽住阿黎的腰,借力撑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送你上去。”
他怕阿黎醉在外面出事。
走进公寓大堂,冷气扑面而来,激得楚辞打了个寒颤,也让原本就有些神志不清的感官更加敏锐。
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楚辞伸手去按楼层键,阿黎却像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敏感的耳后。
隨著电梯平稳上升,轻微的失重感让阿黎脚下虚浮,整个人往下一滑。
楚辞下意识伸手去捞,手臂穿过他的腋下,费力地將人半扶半抱地撑住,两人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挤得更紧,胸膛紧紧贴著后背。
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曖昧在无声中发酵。
楚辞盯著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鼻尖縈绕的全是阿黎身上那股冷香。
那香气很淡,像是深山里的草木被夜露打湿后蒸腾出的味道,在这闷热的夏夜里凉丝丝地钻进肺腑,让他的脑子更昏了,心跳也乱了节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楚辞一手扶墙,一手在阿黎口袋里摸索钥匙。
指尖隔著薄布料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他缩了一下手,又红著耳朵伸进去掏。
钥匙掏出来时叮噹一声,差点从汗湿的指尖滑落,他赶紧攥紧,对准锁孔捅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就在门“咔噠”一声打开的瞬间,阿黎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楚辞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因重心不稳,两人跌跌撞撞地摔进玄关。
楚辞后背撞上鞋柜,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站稳,又被阿黎带著往前踉蹌几步,隨即滚作一团,摔进了客厅柔软的地毯上。
“啪”的一声,阿黎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下,將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地板上。
楚辞还没来得及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唇上忽然一软。
那是一个毫无章法却又滚烫至极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