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床边半跪下来,借著月光,指尖虚虚地描摹著楚辞的轮廓,从眉骨到鼻樑,最后停留在颈侧那个刚刚被他咬出来的、泛著红痕的牙印上。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
隨后,阿黎脱掉鞋子,悄无声息地掀开被角,从身后贴了上去。
他像只慵懒的猫,將脸埋进楚辞的后颈,鼻尖贪婪地嗅著那人身上混合著酒气与暖香的味道。
手臂环过楚辞的腰,將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双腿更是霸道地挤进楚辞的腿间,与他紧紧相贴。
在这静謐的夏夜里,他像个守著失而復得珍宝的恶龙,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了进来,在昏暗的臥室里划出一道浮动著微尘的光带。
楚辞是被腰际那股沉甸甸的酸软感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圈进了领地,动弹不得。
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喷洒在他的后颈上,带著那股令人安心又沉沦的草木冷香。
那是阿黎身上的味道,此刻却像一张细密又粘稠的网,將他牢牢裹住,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隨著意识逐渐回笼,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翻涌上来,爭先恐后地挤进脑海。
昏暗的灯光、交错的呼吸、滚烫到让人缺氧的吻,还有阿黎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绿眼睛......
以及少年在情动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如蛇般阴冷黏腻的占有欲。
那眼神里藏著某种他看不懂的偏执,让他此刻回想起来,脊背都忍不住泛起一阵酥麻的凉意。
楚辞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指尖触到一片微微肿起的皮肤,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那是牙印,带著某人宣誓主权般的蛮横,深深烙印在他的皮肤上,甚至还能感觉到残留的齿痕。
楚辞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盯著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煮沸的浆糊。
他僵硬地想,那一定是喝醉后的错觉吧?
绝对是酒精在作祟,把现实扭曲得面目全非!
毕竟阿黎那么乖,平时总是软软地跟在他身后,像条离了人就活不了的小尾巴,红著眼眶叫他“哥哥”的时候,连声音都透著股让人心软的依赖劲儿。
那样乾净又单纯的人,怎么可能会用那种......
楚辞喉结髮紧,在心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那种仿佛要將他连皮带骨拆吃入腹、连一点渣都不剩的贪婪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