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数道强大的气息从清虚山脉深处疾驰而来。李慕寒渡劫中期巔峰的神识清晰地感应到了它们的逼近——大乘后期的,大乘后期巔峰的,一股接一股的气息如同被惊醒的巨兽从深山中缓缓起身,全部向这座黑色山峰靠拢。有的是妖兽的气息,凶煞而原始;有的分不清是妖是人,气息阴沉而诡异。它们都是金雕的盟友,是清虚山脉深处最顶层掠食者之间的某种默契。金雕一声长啸,它们便应声而来。
李慕寒不再犹豫。他把饕餮收回混沌戒中,心念一动,启动了混沌戒的隱身功能。他的身影在金雕的利爪下忽然消失了——不是空间瞬移,不是时间加速,而是一种彻底的、从天地法则层面的隱匿。他的身形、气息、灵力波动、法则波动,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从这片天地间被抹去了,像是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金雕的利爪抓在空处。它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长啸。它把风之法则催到极致,龙捲风的风柱骤然膨胀,將整座山谷都笼罩在狂风之中。空间法则覆盖了每一寸虚空,神识反覆扫描著山谷中的每一个角落——碎石下的空隙、岩壁上的裂缝、水潭乾涸后留下的泥坑,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它翻了个底朝天。它甚至用空间法则將整座山谷的虚空都搅动了一遍,试图通过空间波动找到那个消失的人族修士。
但李慕寒已经不在那片虚空中了。混沌戒的隱身是超越法则层面的隱匿,与他之前使用的任何隱匿手段都截然不同。金雕的风之法则和空间法则再强,也无法感知。
金雕盘旋了很久。它的怒啸声在山谷中一遍又一遍地迴荡,直到声音都变得沙哑。那些被它召唤来的强大气息也陆续赶到了——三头大乘后期的妖兽、一位大乘后期巔峰的隱世老怪。他们一同將黑色山峰周围方圆数万里的区域彻底搜查了一遍,神念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气息。但最终所有人都无功而返。金雕不甘地发出一声最后的长啸,振翅飞回了黑色山峰最高处的巢穴。
李慕寒在隱身中慢慢后退。他的脚步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空间法则在脚下铺开一层薄薄的缓衝,不让脚步在虚空中留下任何涟漪。他退得很慢,一炷香的时间只退了不到百里。金雕的神识还在山谷中反覆搜索,那些被召唤来的妖兽和隱世老怪的神识也在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著这片区域。他不敢有任何大意——哪怕是一丝最细微的空间波动,都可能被那些大乘后期巔峰的存在捕捉到。
一个时辰后,他退出了数千里。金雕的神识再也探不到这里了,那些被召唤来的妖兽也散去了。他在一处僻静的山洞中停了下来。山洞不大,只有数丈深,洞口被一丛茂密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里面很乾燥,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枯叶。他將洞口的藤蔓重新整理了一下,確认从外面看不进来,然后才解除了隱身。
浑身的伤口在解除隱身的瞬间同时开始隱隱作痛。左臂、右肋、左腿,金鵰翎羽留下的血痕虽然都不深,但金之法则的锐气残留在伤口中,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反覆刺入。经脉中真元消耗了大半,丹田中的元婴已经重新盘坐下去,闭著眼睛调息。他从混沌戒中取出玄光神水的玉瓶,仰头喝了数滴。神水入喉,一股清凉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一汪清泉流过乾涸的河床。那些残留的金之锐气在玄光神水的净化下迅速消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断裂的经脉在生命法则和玄光神水的双重作用下重新接续。
殷沙丽从混沌戒中出来,快步走到李慕寒面前。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九曲灵参蜷在她肩头,金色的鬚根轻轻垂落。她把粥从储物袋里端出来,递给他。粥还冒著热气,是她趁李慕寒在隱身中撤退时在混沌戒里热好的。
李慕寒接过来喝了一口。是莲子粥,温的。他低头將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喝完,没有留下任何一粒米。
青丘女帝也从混沌戒中出来了。她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望著外面,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几道银白色的光斑。她看了一眼李慕寒身上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没有说话,只是將风之法则在洞口布下了一道屏障,將山洞的气息完全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