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做不到无动於衷。
夏后禹抱拳:“兄长放心!”
之后涂山姐妹俩对视一眼,也默默地跟著夏后禹去安抚灾民。
……
杨天佑独自往堤坝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
堤坝上,一群衣衫湿透的身影正在泥泞中奋战。
他们扛著沙袋,喊著號子,將一袋袋泥土堆上已经摇摇欲坠的堤坝。
浑浊的江水已经漫到距离坝顶不足三尺的位置,每一次浪头拍来,都溅起大片水花,浇得眾人浑身湿透。
这群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他只著一身粗布短褐,赤著脚,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此刻正躬著身子,和几个壮汉一起抬著沙袋。
杨天佑走近,看清他的模样。
面容刚毅,但眼窝深陷,怕是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姬大人!这边快要撑不住了!”一个年轻人衝过来,满脸焦急。
姬叔元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撑不住也要撑,再去调一千个青壮过来,把那边缺口给我堵上!”
“可是大人,您已经五天五夜没合眼了……”
“我让你去!”
年轻人咬牙,转身跑了。
姬叔元直起腰,扶著腰喘了几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堤坝,望向这片被洪水吞噬的家园,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此人正是人族十二牧之一的梁牧,姬叔元。
昔日正是他一力举荐,才使得杨天佑得到人皇赏识。
杨天佑走上前去:“姬大人。”
姬叔元身躯微震,转过身来。
看清杨天佑的那一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姬叔元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杨天佑面前,握住杨天佑的手。
“杨公!姬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回来了!”
杨天佑抱拳:“杨某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姬叔元摇头。
“杨公,泯水泛滥,是老夫愧对灌江百姓啊。”
“那三首蛟入江已有一月,那孽畜入江后,泯水上下千里水族尽数听其號令,沿途兴风作浪,我梁州境內大小河流暴涨,堤防多处溃决。”
“杨公,姬某疏散两岸百姓,但梁州地广人稠,亿万百姓散居各处,根本来不及全部转移。”
“若是堤防彻底溃决,大半个梁州都將成为泽国。”
他说完,眼眶通红。
杨天佑亦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州牧:“大人可曾向仙门求援?”
姬叔元苦笑。
“老夫曾派人前往名山求仙,青城、峨眉……能想到的仙门都去了。”
“有的说『力不能及』,有的乾脆封闭山门,避而不见。
偶有一两家派了个外门弟子前来,连三首蛟麾下的水將都敌不过,折了几个人后,便再也不敢来了。”
姬叔元的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讽刺。
“他们修的是仙,求的是长生,哪里会管我们这些凡人的死活。”
杨天佑默然。
仙门如此,他曾经何尝不是如此?
他之所以苦修功德,求的不也是长生吗?
这时,姬叔元整理衣冠。
他后退一步,在暴雨中深深一揖。
杨天佑:“姬大人,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