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场上只剩下林苏、深渊两人。
哦,还有一只狗。
林苏还靠在不可的胸脯上。
这只大白胖狗两条前腿圈住了她,毛茸茸的肚子严丝合缝地贴著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头顶。
不可看见光明离开,很是开心。
它低下头,湿漉漉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对准林苏的脸颊发射出去。
林苏面无表情地偏了一下头。
舌头擦著她的耳尖过去了,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跡,耳尖上细小的绒毛被口水粘成一綹。
不可愣了一下,豆豆眼里露出委屈的光。
“汪呜……”
它把脑袋往她肩窝里拱了拱,却被林苏伸手推开了那张硕大的狗脸。
“別蹭了。”她说。
不可哼唧了一声,终於不情不愿地鬆开了爪子。
林苏从它怀里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依然是那件白色拖地长裙,面料柔软轻盈,边缘绣著浅金色的纹路。她原本那件紫色的执政官长袍,並没有隨著她离开深渊之门而回来。
林苏抬起头,看向几步之外那道身影。
深渊正看著她。
熔金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那张冰雕雪塑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比平日更沉默一些。
祂已然知道她是光明的信徒,也知道她的目的。
林苏在思考,她是不是要被流放无名之路了?
毕竟光明已经把她那层二五仔的壳子掀了个乾净。
她是不相信光明那傢伙会来接她的承诺的。
光明最是利己。
林苏站在原地,等著深渊开口,以及那句“流放至无名之路”的审判。
等了一会儿。
莫雷斯却收回目光,转过身,黑色长髮从肩侧滑落。
“走吧,”祂说,“回去吧。”
林苏怔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那道背对著她的身影,一时没有动。
深渊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祂似乎没有主动提及她身份的打算。
林苏:“……嗯。”
她提著裙摆跟了上去。
白裙的裙摆拖曳在灰黑色的地面上,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摇摆,点亮了这片世界。
深渊走在最前面,灰雾在祂脚步所至之处自行散开,又在祂走过之后重新合拢。
林苏落在祂身后不远的位置,视线落在祂的背影上,思索著祂的打算。
不追究她?
还是打算等她回到神殿之后再处置?
又或者,深渊有別的打算?
林苏想不出答案。
深渊身上看不出少年月影的痕跡。
而她对莫雷斯的了解还太少,这个神明太过內敛,旁人也根本无法从祂的表情和言行里读出任何线索。
她们穿过灰黑色的平原,走上那条来时的路。
深渊走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林苏的裙摆上。
“生命的气息。”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