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顺著祂的目光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白裙。
生命？
林苏：“嗯？”
林苏眼中的疑惑太明显，她歪了一下头，脚步也慢了半拍。
莫雷斯自然看出了她的疑惑。
“森林死后，”深渊把话语转成她能理解的內容，“祂的权柄被光明夺走。但神格一分为二，一半归於天地，重生后诞生了新的神明“生命”，另一半则下落不明。”
深渊的目光从她裙摆上移开：“你能穿上这件裙子，说明森林或者生命祝福过你。”
林苏不明白：“可森林早已逝去，而我和生命素未谋面。”
深渊没有接话，但周遭似乎变冷了些。
林苏看著深渊转过去的侧脸，雾气在祂面颊边流动，让那张本就缺乏表情的脸显得更加难以捉摸：“说起来……生命和光明，现在的盟约还很牢固吧？”
她其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凭光明和森林这层生死恩怨，作为森林一半转世的生命，居然能和光明和谐相处，甚至还是很好的盟友？
莫雷斯终於回过头来看著她，眼中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祂耐心地教导她，“对神明而言，感情过於渺小，重要的是立场与利益。”
“生命与光明的盟约建立在权柄的互补之上，光明需要盟友，生命需要庇佑。这与森林无关，也与过去无关。”
林苏捏著裙摆边缘的布料，跨过脚下的大地裂缝。
她大概明白了深渊的意思。
森林是森林，生命是生命。神明不会因为前世的情分而改变今生的立场。
林苏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她一路的问题：“您不打算处置我吗？”
虽然装傻逃避能解决许多问题，但她更喜欢得到確切的答案，这样能防止很多的秋后算帐。
深渊明知故问：“处置什么？”
林苏站在祂身后，脚步停住：“我是光明的信徒，您已经知道了。”
深渊有些意外，她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祂立马纠正道：“曾经是。”
“但你的任务失败了，”深渊说，“所以你不再是光明的信徒。”
黑暗包容一切，深渊向来宽厚。
祂不认为林苏信仰光明，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万物从祂这里诞生，那她自然也是从祂身体里诞生的孩子，祂理应多包容她，抚育她，爱她。
而光明那样的人，惯是会引诱她、教坏她。祂怎么会將过错归咎於她呢？不过只是要多花些时间好好教导她，叫她知道谁才是真正为她好的人。
林苏眨了眨眼。
任务失败了，她就不是光明的信徒了？
还能这么算？
深渊没有回头，但祂的步伐放得更慢了，慢到几乎是在等她並肩。
林苏快走两步，追上了祂。
前方的景象逐渐从冥界的混沌过渡到深渊神殿的轮廓，黑曜石地面重新出现在脚下。
深渊突然开口说道：“深渊之门內外时间流速不同，门外已过两个月。”
林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只是进入了一段记忆，在那段记忆里待了不过几天，顶多也就一两周。
两个月？
那神殿的事务……
“堆了不少事务需要你处理。”深渊语气带笑。
林苏的表情有些凝固。
林苏：……要不还是流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