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头进门先抽鼻子,吸了两口气,然后慢腾腾掀箱子盖,掏出一副薄得透亮的兽皮手套戴上,上手就翻那摊烂肉。
於跃海又躥出去了。
这回林清雅也退到门口杵著,就剩楚嵐一个人站屋里,抱著胳膊看陆老头把那团血糊糊的东西一点一点扒拉开,拨过来,翻过去,拿指头比划。
两刻钟。
陆老头摘手套,抹一把脑门汗珠子,开口:“死者男的,十九岁上下,经脉细巧,不是练武的粗胚子,像哪个旁门系別养出来的苗子。”
楚嵐点头,没吭声。
陆老头拿手指头点了点几块勉强还能看出形儿的碎骨头。
“剁成这熊样……刃口宽,脊背厚,是重斧劈出来的,同一个地方至少抡了五下往上,要么这人有把子邪劲儿,要么……动手的不止一个。”
重斧。
楚嵐把这俩字在嘴里翻过来倒过去嚼。
化羽派弟子,会画符,让人拿斧子劈死在青楼包间里头……
这小子到底招谁惹谁了?
还有这青楼那么多眼睛,这人是怎么进来行凶的?
她要是身边有个日本死神小学生就好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楚嵐冲门口一扬下巴,“谢长昭,把尸体敛了,抬回营里去。”
谢长昭带著俩兵丁蹭进来,低头瞅了瞅那摊肉,一句话没多说,从怀里摸出块油布蹲下铺开。
楚嵐头一个往下走。
楼梯踩到一半,抬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往耳后一別,手指无意间擦过耳垂,人已经几步没进楼下阴影里。
艾薇楼门口两盏红灯笼一晃,把她影子抻得老长。
她在台阶上站住,抬头盯著视野中又红一分的“危”字。
感觉这次的事,牵扯极大。
气从鼻子里嘆出来,她翻身上狼。
玄色大氅在月光里甩开半圈,还没彻底扬起来,她伸手一把拢住,按回膝上。
白狼喉底滚出一声低吼,爪子磕著青石板,一步一步往夜色里扎进去。
后头是士卒跑步行进的碎步子,混著老鴇扬著嗓子喊的那句“大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