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平眼睛红了。
他盯著面前蒙面的女人,声音压得低,但还是漏出了委屈和愤怒。
“你是血莲教养的棺中仙?”
指节咔地一响。
“入他爹的腚眼!我把妻儿都交出去了,沈绍还要怎样,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没人应。
楚嵐站著,姿態有点懒,她蒙了脸,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冰,如刀。
“你觉著你交得够多啦?”
她开了口,语气轻飘,“放心,用不多久,你媳妇儿孩子就能下去跟你凑一桌了。”
这话如兜头一盆冷水。
沈三平整个人僵那了。
脑子转得飞快。
沈绍是什么人?那是能亲手毒死心腹的主儿。
自己替他干了多少埋汰事儿?脑袋里装著多少秘密?换他是沈绍,他也不能留自己。
从头到尾就不是信不信任的事儿。
是自己该到死的时候了。
“操!!!我入他爹的腚眼!”
沈三平这一嗓子炸开的不是话,是火。
眼眶欲裂,他拔刀便剁,刀光捲风,快得叫人看不清。
楚嵐身形不动。
短刃往上一格。
“鐺”的一声,火星溅了沈三平满脸,虎口发麻,人往后跌,眼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娘们儿,好硬的劲。
“急啦?”
楚嵐歪了歪头,“老婆孩子还没死呢,你急个卵。”
沈三平牙咬得嘎嘣响,一刀横扫过去,桌椅板凳如纸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整个人跟疯狗一样扑上来。
楚嵐腰一拧,贴著刀锋滑过去,衣角给扫出道口子,露出腰间一截白得晃眼。
她反手就捅他胯下,又快又黑。
“鐺”一声,沈三平刀柄下沉格开,虎口麻得发疼。
操,这娘们真他妈阴。
七八招眨眼就过了,满屋子刀光刃影。
沈三平越打越不对劲。
这娘们拿的是短刃,一尺来长,使出来的路子全他妈是剑法……刺、挑、抹、带,偏偏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玩匕首的哪有这么使的?都是捅、划、割,刀刀见骨。
这娘们倒好,短刃当长剑使。
邪门。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琢磨了。
满脑子就一个字……
跑。
这娘们功夫高他一截,再打就是个死。
只要跑出这扇门,外头巷子七拐八绕,他闭著眼都能甩掉。
沈三平猛退,后脚跟磕上墙角。
退无可退。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想杀我灭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往楚嵐身上剐,“小娘皮,下边那张嘴也这么会说?不如让老子教教你真功夫……保你床上哭爹喊娘。”
楚嵐眼神都没变。
这种话,她听过的比沈三平吃的盐还多,连当年网上骂架的创意都不如。
“就这?”
她笑了一声,短刃转个花,“我看你老婆跟你挺委屈,回头送她下去,替你问问这些年怎么忍的。”
沈三平暴怒。
没失控。
底层搏杀上来的人,什么激將没见过。
气顶到嗓子眼,他生生咽回去,眼神冷下来。
余光扫窗户,三步,一个翻身的事。
他衝出去。
快得没道理。
楚嵐更快。
八步登云,一步封窗。
人像凭空挪过去的,短刃直刺,刀尖咬著咽喉一寸。
沈三平被逼退,脚掌碾碎地上的木屑,咔嚓作响。
“跑什么。”
楚嵐歪著头,语气像在留人喝茶,“我还没玩够。”
沈三平不跑了。
他终於明白,这间屋子今天只走得出去一个人。
他咧开嘴,笑得很狰狞。
“那你就给老子陪葬。”
话音未落,真气炸开,赤红色的光从体內涌出来,在皮肤表面跳动,如烧透的炭。
真气外放,三重境,而且灵蕴已经融进去了。
这一手,他藏了很久。
压箱底的活儿,都是留著保命的。
现在没路可退了。
沈三平脚底炸开,人像一颗烧红的炮弹,直直撞过去。
刀锋裹著真气,浓得快要滴下来,这一刀,砖墙都能劈开。
楚嵐呢?
她不退。
不仅不退,她正面衝上去了。
这娘们不按剧本来的吗?
电光石火。
沈三平的刀到了,刀尖正中目標,刺破夜行衣胸前布料……
咯噔。
手感不对。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刀尖懟在一件暗金软甲上,连个印儿都没留下。
而楚嵐,只是被震得双峰跳动,感觉胸口发闷,皱了皱眉。
就这。
沈三平脑子里蹦出一句话:这架没法打了,她穿了甲,我连破甲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