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马特发简讯回来，说正在调查这家公司的问题。
现在，对方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赫德森太太这里。
但比起是谁，李恩更在意的是赫德森太太的反应。
她年轻的时候大概率是大陆酒店的核心人员。
杀手，或者任务派发人，或者两者都做过。
无论心智、见识还是战斗本能，都远远不是普通老太太可以放在同一个层面上来討论的。
一个从大陆酒店活著退休出来的人，仅仅是在见过一个房產公司的谈判代表之后，就手持霰弹枪独自守在漆黑的房间里。
足以证明对方带来的不是普通的威胁。
是某种让她觉得靠说话解决不了的东西。
李恩扫了眼赫德森太太面前那杯没有碰过的咖啡。
他拿起自己的空杯子，走到厨房台面旁边，拧开水龙头冲洗乾净，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右脚刚踏出门框的时候，左手轻轻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我会调查这件事，放心吧，赫德森太太。”
“我答应过要给你送终的。”
他把门带上，脚步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赫德森太太把后脑勺靠进沙发垫里，没有去碰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就睡著了。
李恩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窗边，拨通了马特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喉咙里还带著刚经歷过剧烈运动之后那种沙哑的乾涩。
背景里能听见哈德逊河方向吹过来的风声，和远处货柜码头吊机运转的低沉轰鸣。
“需要帮忙吗。”李恩直接问。
“不用，已经结束了。”马特又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呼吸频率还没恢復到正常水平。
又过了片刻，他主动开口解释。
“刚才我在港口想查一个货柜，那个箱子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整体重量很不对劲。”
“吊机把它从船上放下来的时候，钢缆绷紧的程度明显比標称重量要重。”
“我靠近的时候，突然从四周跳出来几个忍者攻击我。”
李恩听到忍者这个词的时候，后背从窗台上移开了一点。
“这些忍者会喷火球吗，会不会影分身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马特大概在確认李恩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他选择无视这个问题，继续往下说：“夜行衣，武器以苦无、飞鏢和短刀为主。”
“能长时间屏住呼吸，放缓心跳，行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们————”
“所以，你被偷袭了。”李恩打断了马特。
马特的超级感官是他战斗力的核心支撑。
听觉能锁定目標的位置，嗅觉能分辨敌人的情绪状態，皮肤对气流的感知能勾勒出对方出招的动作轨跡。
但如果敌人能屏住呼吸、放缓心跳、让脚步声完全消失。
马特在战斗中的信息优势，就会被直接砍掉一大半。
他没有远超常人的超级力量或超级速度，身体素质和普通顶尖运动员差不多。
当五感提供的战术信息被屏蔽，面对忍者这种专门针对感知系统，进行克制训练的敌人时，他受伤几乎不可避免。
“没错，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关係，已经在包扎了。”
马特的声音明显压得更低了一些，然后立刻把话题转了回去。
“但这正好印证了一件事，那个货柜里面的东西绝对有问题，保护级別这么高，不会是普通货物。”
李恩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楼下那片被路灯照亮的人行道。
“你继续查全球联合投资公司，我去找青龙帮和只手帮问问。”
“这两天別到处乱跑了，找个时间来学校一趟，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什么东西。”马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美国队长知道吗。”李恩把后背靠进窗台边缘，月光照在他的肩膀上。
“龙血药剂研究成功，我已经注射，不是超级士兵血清那种级別。”
“你可以理解为弱化版，但没有副作用。”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黑暗中做那些事，实力必须往上提。”
“几个忍者就把你打伤了，以后要是冒出来什么超人类、怪物、外星人，你怎么打，只能眼睁睁看著地狱厨房被毁掉。”
“李恩，你没有开玩笑吧，超人类？怪物？外星人？”
马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特別快。
“嗯，没有开玩笑。”李恩的语气和刚才討论忍者时没有任何变化。
马特沉默了很久，他听出李恩不是在开玩笑。
和李恩接触的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慢慢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这个人用平静语气说出来的话，绝对不是在说谎。
而且，这傢伙真的几乎没有说谎过。
超人类、怪物、外星人？听起来地狱厨房未来会很热闹。
“明白了，我过几天就去找你。”他掛断了电话。
李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机搁在窗台上，低头看了一眼窗外。
街道上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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