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杂热闹的古玩街,在他眼里直接换了一副模样。
大街两边那些摆得密密麻麻的地摊,还有那一家家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堂口,此刻全都笼罩在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里。
只可惜,这光芒大多是惨白惨白的。
那些被摊贩们吹得天花乱坠的宋代钧瓷、明代青花,在灵鉴之眼的透视下,全都是现代工业流水线上下来的工艺品。
上面残留的化学做旧药水痕跡,在陈洋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偶尔有那么几个散发著微弱黄光的老物件,也多是些清末民初的民窑破碗,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陈洋今天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捡漏发財的。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那些真真假假的古董,看向了脚底下那片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
就在那些石板的缝隙里,正有一丝丝黑褐色的雾气往外渗著。
普通人要是踩在上面,顶多只会觉得今天这街上的穿堂风有些凉颼颼的,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寒。
但在陈洋眼里,那可是纯正的地底阴气。
这些黑褐色的雾气在半空中纠缠盘旋,最后像是有生命一样,齐刷刷地朝著长街最深处的方向飘了过去。
那里,就是七星阵法里属於土脉的核心阵眼所在。
也是黑羽组织那帮傢伙盯上的肥肉。
陈洋並没有火急火燎地顺著阴气跑过去,而是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顺著人流往里走。
现在这大白天的,古玩街上人挤著人。
就算借给夜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地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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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顶多是有几个小嘍囉在附近踩点罢了。
刚好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探探这条街的虚实。
走出去没多远,前面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十字路口处,围著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挺热闹。
还有爭吵的声音从人群正中间传出来。
陈洋本就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但那人群里传出的一道女声,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像是在山涧里流淌的泉水,透著一股子不沾烟火气的空灵感。
而且在那声音里,陈洋隱隱听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真气波动。
这是个练家子。
而且还不是那种练外家拳的莽汉,是真正修出了內劲的高手。
在这市井街头能碰到这种人,倒是有点意思了。
陈洋拨开人群,往前挤了挤。
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地摊,摊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青铜器和玉器,看著倒是比外头那些卖假瓷器的要高档一些。
摊主是个穿著灰大褂的乾瘦老头,正捏著下巴上的两根山羊鬍,笑得一脸精明。
而在摊子前面,站著一个年轻女孩。
这女孩长得极美,但那种美和刘一菲的冷艷、杨宓的成熟都不一样。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改良版对襟盘扣长衫,下半身是一条宽鬆的棉麻长裤,脚上踩著一双做工精致的千层底布鞋。
满头的乌黑长髮只是用一根古朴的木簪子隨意挽在脑后。
就这么清清爽爽的打扮,却硬生生在这嘈杂的古玩街里站出了一种空谷幽兰的脱俗感。
只是这会儿,女孩好看的眉毛轻轻拧在了一起,手里正端著一个满是绿锈的青铜小香炉,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在女孩旁边,还站著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梳著个大背头,穿著一身满是名牌大logo的休閒西装,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摇著一把摺扇,一看就是个家里不差钱的主儿。
“林小姐,这可是大开门的物件啊。”
年轻男人合拢摺扇,指著那个青铜香炉,笑得一脸討好。
“这摊主也是个实在人,两百万的价格,买个明代宣德年的铜炉,绝对是咱们占了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