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男人转头看向身边跟著的一个六十来岁的唐装老头,神色里带著几分得意。
“马师傅,您可是咱们江城古玩协会的副会长,您给林小姐说说,这物件是不是真东西。”
那个被叫作马师傅的老头背著双手,端足了专家的架子。
他凑到女孩跟前,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会儿那个香炉,又煞有介事地捏了捏炉壁上的铜锈。
“少爷您眼光毒辣啊,这確实是正儿八经的宣德炉。”
马师傅摸著鬍子,连连点头,那架势就跟真的挖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你看看这包浆,多润泽,再看看这绿锈,那是经歷了哪怕几百年的地气薰染,才能长得这么结实。”
“两百万拿下来,转手拿到拍卖行去,隨隨便便就能翻个倍,这漏算是被您给捡著了。”
这主僕俩一唱一和的,把那破香炉都快夸上天了。
摊主老头也是个会来事的,赶紧跟著附和。
“马会长不愧是行家,这眼力就是没话说。”
摊主搓著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要不是老头子我最近家里人生病急需用钱,这传家宝我是万万捨不得拿出来卖的啊。”
女孩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吹捧。
她白皙的手指在香炉表面轻轻摩挲著,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这东西的形制看著倒是没问题。”
女孩声音依然清冷,但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多了一丝犹豫。
“只是这上面沾染的气息,怎么总觉得有些浮躁,不像是长埋地下的古物该有的沉稳感觉。”
听到这话,陈洋在人群里不由得多看了这女孩一眼。
果然是同行。
寻常的鉴宝师傅都是看包浆、看工艺、看锈跡。
而这女孩一张嘴就是看气息。
只有真正修炼出內气,並且五感敏锐的人,才能感应到古董上附著的那些岁月沉淀下来的磁场。
只可惜,这女孩的修为似乎还差点火候,只能察觉到不对劲,却看不透这东西到底假在哪儿。
站在一旁的年轻少爷见女孩犹豫,赶紧往前凑了一步,想要彰显自己的財力。
“林小姐,古董这行当水深得很,您平时在太清山清修,对这凡俗里的物件看走眼也是正常的。”
年轻男人把胸脯拍得啪啪直响,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既然马师傅都说这东西开了门,那就绝对差不了。”
“您要是真喜欢这小香炉,今天这钱我出了,就当是我给太清山捐的一点香火钱,权当交个朋友了。”
说著,直接掏出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机,点开了扫码付款的界面,就要往摊主面前那个破旧的二维码牌子上扫。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
林青夏往旁边让了一步,拉开了和那个紈絝少爷的距离。
“我们太清山的规矩,从不白拿別人的东西,既然是我自己看中的,钱理应我自己来付。”
她说著,伸手去掏自己隨身带的一个素色布包,看来是真打算掏这笔冤枉钱了。
陈洋站在人群外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孩长得倒是不错,身上的功夫也有点底子,就是这江湖经验太浅了,活脱脱一只下山待宰的肥羊。
陈洋开启著灵鉴之眼,视线在那青铜香炉上扫过。
那哪里是什么大明宣德年的老物件。
炉子內部泛著刺眼的红光,那种红是现代化学药水在高温下反应出来的不稳定磁场。
外头那一层看著古朴的绿锈,根本就是用酸性药水强行腐蚀出来的,连铜胎的底子都给烧穿了。
这破铜烂铁拿去废品收购站,人家可能还要嫌弃它占地方。
別说两百万了,就是两百块都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