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柯政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音量不由得提高了少许:“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还没见过哪位使相大人对一介方士有这般諂媚的態度的。萧使相今日这寿宴,倒是让老夫开了眼界!”
他这话说得极为直白,下方的几个清流臣子也纷纷附和:“柯大人所言极是,身为文官之首,萧使相何必对这幸进之人点头哈腰,成何体统?”
“萧大人莫不是忘了自己也是读的圣贤书?”
“唉…世风日下,何至於此啊!”
萧钦言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这些人说的话一样,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慢的品了起来。
嘴长在其他人的脸上,想说就说唄,他完全不在乎。
作为周峰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接触的土著,萧钦言投诚之后获得的待遇也是最高的。
他不但通晓整个改朝换代的计划,甚至还去过城外周峰等人建造的基地,见到过飞机、坦克和那些正在训练的死士使用的枪枝。
有了那些武器做背书,萧钦言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大宋朝的天根本撑不了几个月了。
所以在外人看来,他是在对周峰这个天师諂媚,而在他的眼里,那是在提前討好未来的官家。
等过段时间之后,他就是从龙之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现在还不屑周峰的这几位大人,如果有幸还能活下来的话,態度怕是比他还要不如!
周峰抬头往那些还在叫囂的清流文臣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然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扭头看向钱元:“那几个人的名字记下,回头再收拾他们。”
“好!”
钱元作为那些专家的总负责人,计划的具体操盘实施者,对东京城中的诸位官员,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把这些人的名字记到了自己隨身的笔记本上,他也不由得在心里暗嘆了一声。
甭管有才无才,这几个人的前途,恐怕也就止於此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坐在下方的萧钦言的儿子萧谓,表情始终难看的紧。
他虽然低著自己的头,可手指一直在桌子的下方,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袍子。
他的父亲明明已经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相大人却在眾目睽睽之下,对那个道士卑躬屈膝!
那些清流居然也敢在寿宴之上,口出嘲讽之语!
一股莫名的羞愤从他的胸腔里不断地涌上来,让他不光是脸颊通红,眼睛里似乎都带上了血丝,指甲也深深地掐进掌心里,留下了几道月牙形的深痕。
可当著自己父亲的面,他自然是不敢发作的,只能偷偷用带著恨意的眼神盯著周峰。
这时,来自教坊司的舞女们从外面列队走了进来。
数名身量匀称的少女穿著火红色的舞裙,手持彩绸,腰悬金铃,踏著细碎的步子在正厅中央舞动起来。
乐师们也敲起了编钟,拨动琵琶,为其配乐。
厅中的官员们大多看得入了神,几个年纪大些的甚至还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跟著节拍轻轻哼唱。
哪怕是还在气头上的柯政,目光也被这些舞女们吸引了片刻,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只有周峰看了没一会的功夫,就彻底没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