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相公,这是家父好不容易从西域带来的驼峰。”
萧谓特意在柯政的身边躬身行礼,却让萧钦言的脸色骤然发生了变化。
从座位的排布上来讲,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场寿宴最重要的就是坐在上首正中间的周峰。
可自家儿子却先去柯政那边行礼了,这是什么道理?
他却不知道,萧谓在下面看得十分清楚。
既然柯政也看不惯周峰这个所谓天师,那他就先去给柯政行礼,让柯政知晓他的想法,再去嘲讽周峰。
两人在同一阵营,接下来柯政也能替他说两句好话。
这样即便一会儿落了周峰的面子,父亲也不会过於责怪他。
只可惜柯政对他们萧家人和对周峰的態度差別不大,甚至面对萧谓的主动放低姿態,也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连个声音都没给他。
这就让萧公子有些接受不了了,红著眼睛,语气变得生硬了些:“您不尝一口吗?”
柯政冷笑了下:“老夫平生不识民之脂膏,所以还请衙內不要扰了老夫听曲。”
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的柯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萧谓打的是什么主意?
这萧衙內未免把官员之间的关係看得过於简单了。
如果说在民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在清流文臣的眼里,周峰这样的幸进之臣,和萧钦言这样的结党营私的奸臣,全都是他们的敌人。
只要是敌人,那就是绝对对立,要將他们全部消灭掉!
党爭之狠,不亚於犁庭扫穴!
那是真真儿的要你死我活才行!
在场的清流官员乐得见到萧钦言的儿子吃瘪,在下面就差端盘瓜子看热闹了。
而依附在萧钦言之下的官员们,却想开口也没有那个资格。
现在正与萧谓对话的,乃是清流文臣中的中流砥柱柯老相公。
他们之中,除了萧钦言有资格开口之外,其他任何人张嘴都是自取其辱。
看著萧谓被气的直接破防,脸上的臊红色一路蔓延到耳尖,周峰硬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声。,
可正巧到此时,场中的歌声与伴奏同时结束,在大家都认真听歌曲的状態之下,这声笑声就无比清晰了。
还站在柯政与周峰之间的萧谓,猛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这混蛋不但在刚刚落了自己父亲的面子,现在居然还敢当眾嘲讽他!
如果刚刚萧谓还对自己准备的事情有所顾忌的话,那现在他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些!
“天师大人,柯公,尚觉此曲入耳?”
毕竟是自己儿子,萧钦言也不忍心看著萧谓在场上丟人了,开口把话题岔了过去。
接到了萧钦言给他使的眼色,萧谓这才咬著牙、攥著拳头从他们的身后,离开了上首位。
周峰也没在意他,只是隨意地鼓了鼓掌:“唱的不错。”
他虽然听不惯这宋朝的歌儿,但出於从本世界带过来的习惯,看人家这么卖力的表演之后,还是得礼貌性地鼓一下掌。
可这样的动作却让一旁的柯政不屑地撇了撇嘴,区区方士,懂得什么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