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峰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但萧钦言的腿肚子当场就有些软了。
“这…这…老夫岂敢啊?”
萧钦言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转头看向还站在堂中昂著下巴的萧谓,眼神里的怒火都快把对方给点著了。
他千算万算,原本想借著自己过寿的由头,將手下的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然后找个机会给周峰当面表表忠心。
结果忠心还没表呢,萧谓居然给他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
坑爹也没有这么干的呀!
这不是纯纯的想要他的命吗?
注意到萧谓还在那儿洋洋得意,萧钦言攥在椅背上的手的指节都开始发白了,脑子里突然冒过一个念头。
顾千帆现在还在周峰的手里,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危。
既然如此,这个蠢货要不然就別要了吧!
能力都没有不说,城府也是浅到可怕,现在更是蠢到没边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堂中那些被萧谓强制叫进来的小廝们,早就麻了。
他们站在那里,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看萧谓,又看看萧钦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此时的萧谓心里也开始发虚了,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自己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可事已至此,已经把周峰给得罪了,那不如索性硬著头皮做到底!
他梗著脖子看向萧钦言:“父亲,天师既是蓬莱仙使,自然有些凡人见不到的手段。孩儿只是想请他露一手,也好让诸位大人开开眼界,有何不可?”
听了自己儿子说完这句话,萧钦言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抬手指向堂中的那群小廝:“你们还不滚?等著老夫亲自请你们吗?”
这些小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涌去,但手中的锅碗瓢盆也没有忘了。
萧府管家苍白著脸在门口接应著,余光瞥见萧钦言递过来的那道带著杀气的目光,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些不长眼的小廝要怎么处理了。
让老爷丟了这么大的脸,让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这些人留著还能有什么意义?
等堂內恢復了平静,萧钦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周峰,一躬到底。
他的腰几乎弯下去了 90 度,腰背绷得笔直:“天师大人,犬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天师威严,老夫教导无方,罪该万死。还请天师大人看在老夫今日过寿的份上,莫与那蠢货计较。”
这一功下去,满堂都安静了下来,哪怕那些清流文臣脸上看戏的表情都变得凝固了。
他们和萧钦言可不止打了几年的交道,更是极为了解这傢伙的品性。
虽然萧钦言能爬上使相的位置,靠的是心狠手辣和揣摩上意,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低三下四的人。
如今他竟然对周峰做出这样谦卑的动作,简直是震惊了所有在场的清流文臣。
柯政和齐牧对视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这件事绝对不对。
以萧钦言的性格,能让他做到这一步的,绝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深得圣眷,也绝不会是因为他儿子犯蠢得罪了对方。
站在旁边的萧谓更是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