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佝僂,脚步虚浮,他歪歪斜斜地穿过大厅,撞了两张桌子,惹来几声骂骂咧咧。
又走了两步,一个坐在过道边上的壮汉被他撞了一下肩膀。
“你他妈瞎啊?”壮汉猛地抬头,一把將他推了出去。
银翼“哎哟”一声,整个人朝旁边倒去,摔在地上,正好滚到张昭脚印旁边。
他趴在地上,含糊地嘟囔了几声,像是酒劲上头爬不起来了。
壮汉骂了一句便收回目光,懒得再计较。
银翼趴在地上,掌心触地。
蜂鸟摄像头已经吸附了气味样本,信號锁定,正沿著楼梯上升。
確认一切无误后,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一步三晃地回到角落,重新趴回桌上,活脱脱一副醉死的糟老头的样子。
可在他眼皮底下,视野早已切换。
蜂鸟摄像头的画面无声铺展开来——房间里,油灯已经捻暗了。
张昭侧身躺在床上,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沉沉睡去。
银翼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年轻人,睡得倒是快。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也是,gti现在如日中天,好端端怎么会派人来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地带?
估计是休假出来瞎逛,误打误撞进了这家店。
年轻人嘛,总以为自己能仗著点本事闯遍天下,殊不知这片土地上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蜂鸟摄像头悬停在半空,又確认了一遍。
银翼彻底失了兴趣,心念一动,断掉了连接。
视野重新切回昏暗嘈杂的大厅,劣质麦酒的气味又灌满了鼻腔。
没劲~
他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
......
而就在他断开连接的那一瞬,二楼房间里,张昭睁开了眼睛。
relink脑机的预警从银翼在楼下大厅扫描他脚印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躺著,任由那枚摄像头拍了个够。
直到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彻底消散,他才缓缓眨了一下眼,侧过头,目光落在自己肩头。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蜂鸟摄像头已经撤走,连一丝信號余波都感知不到。
但就在几秒钟之前,那玩意儿像一只飞虫一样落在他肩头,距离他的脖颈不到十厘米。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张昭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慢慢坐起身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隨意摆在床脚的靴子,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所以我刚才是被闻了脚气?”
堂堂前gti特级干员,半夜不睡觉,装醉趴在地上,就为了闻一下他的鞋底?
张昭摇了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重新躺下,relink脑机的感知网笼罩著整栋小楼。
银翼没有其他动作,依然趴在桌角,呼吸平稳,沉沉睡去。
“老狐狸,还算识相。”
张昭在心里默默给对方下了个定义,然后闭上眼,真正放鬆了身体。
他知道,像银翼这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一旦確认目標“无害”,就不会再浪费精力。
只要自己不露破绽,对方大概率不会再试探。
这一晚,小镇风声呜咽。
张昭睡得很浅,但足够恢復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