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永安城,镇北王府后院。
清风拂过满园繁花,枝椏轻晃,落英簌簌铺了一地碎彩。
明媚春光洒满整座庭院,褪去了朝堂的肃杀冷意,只剩温柔閒適的烟火气息。
“嘻嘻,你抓不到我!”
庭院中央的烂漫花丛间,两道身影追逐嬉闹,格外自在。
王虎双眼被素色布条蒙住,摒除了武者远超常人的感知六识,彻底收敛一身杀伐气势与滔天威压,只凭著普通人最朴素的五感,在花丛间缓步摸索探寻。
身侧,赵玉贞黑眸灵动,嬉笑躲闪,步履轻盈,像个无忧无虑的稚童,灵巧穿梭在错落的花树之后。
“我在这里!”
她时不时绕到王虎身侧,又轻笑著闪身躲开,清脆悦耳的笑声迴荡在庭院各处,软软糯糯,勾人注意。
“我不相信,抓不到你!”
年轻將军褪去朝堂锋芒,少女放下皇家拘谨,两人相互追逐嬉闹,笑声传遍整个后花园。
“来呀,来抓我呀!”
一人认真摸索,一人狡黠躲闪,简简单单的捉迷藏游戏,被二人玩得尽兴十足,满院皆是轻鬆欢快的氛围。
不远处的临水凉亭之內,气氛安静温柔。
白余霜与长公主赵玉清並肩静坐石凳之上,二人身著素雅长裙,身姿温婉雅致。
两道清丽的目光静静落向花丛中嬉闹的二人,眼底盛满柔和笑意,神色安然恬静,静静看著这岁月静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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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镇北王府后院,暖阳和煦,花香縈绕,一派安然祥和。
可这份安稳,仅仅只局限於王府高墙之內。
自五日前,太和殿那场震惊朝野的指鹰为隼大戏落幕。
原本暗流涌动、纷爭不休的永安城,彻底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此前朝堂之上,无数勛贵朝臣抱团发声,针对北疆新政指指点点,屡屡上奏质疑王虎的兵权调度,四处攻伐,为大乾招惹非议!
可经此一事,所有叫囂爭议尽数烟消云散。
满朝文武尽数噤声,再无人敢妄议北疆半分,更无人敢对王虎的决断有半句质疑。
城中驻留的各国使臣,往日里暗中互通消息、串联朝臣、伺机搅动大乾朝堂局势,小动作不断。
如今也个个收敛所有心思,安分守己闭门歇馆,不敢再有任何私下勾结、窥探造势的举动,行事谨慎到了极致。
就连此前野心勃勃、暗中积蓄势力、屡次与王虎针锋相对的大皇子赵弘君,这五日来也闭门谢客,安居府邸之中,大门紧闭、足不出户,收起了所有锋芒与算计。
皇城之內亦是一片沉寂,各宫各院皆是安分守己,不见往日的派系走动、暗流博弈。
更让人忌惮心惊的是,此前王虎擅自行事,暗中下令將一眾来京的北疆三品將军尽数放行,令其半路折返北疆、归镇驻守。
这件事已然传遍朝堂,属实属于越权私放武將的大忌。
可时至今日,执掌天下武官升迁调度的兵部、以及素来紧盯兵权、处处制衡王虎的大皇子一党,全程装聋作哑、视而不见,没有任何人出面追责问罪,更无半分弹劾刁难的动静。
整座永安城,从上至下,从文臣武將到宗室使臣,尽数陷入这般极致的平静之中。
这片平静之下,没有和解,没有安稳,只有所有人发自心底的忌惮与臣服。
满朝文武、各方势力,皆被王虎在太和殿展露的铁血手段与无上威压彻底震慑。
无人再敢触碰北疆红线,无人再敢招惹这位手握重兵、杀伐果断的镇北王。
这五日以来,王虎始终闭门谢客,深居王府之中。
无论朝中勛贵、文武官员、宗室权贵何人登门拜访,一律拒之门外,不赴宴、不见客、不议朝堂诸事。
他每日的生活简单閒適,大半时间都留於王府后院,陪著赵玉贞、白余霜与赵玉清赏花游院、閒谈度日,尽享片刻清閒。
偶尔閒暇之时,他会独自离府,前往城中的青云馆小坐。
如今整个永安城的暗探势力、各方眼线,早已摸清底细,心知青云馆主夜云姬乃是王虎的心腹之人。
正因如此,昔日各方势力爭相窥探、打探情报的青云馆,已然成为了永安城內最让人忌惮的禁地。
城中所有暗探密探,无人敢贸然靠近探查,更敢在此造次,使得青云馆默默成为了整座永安城中,安静听曲的最佳地界。
喧囂落尽,风波蛰伏。
整座永安城看似风平浪静,盛世安稳,实则所有人都在默默蛰伏观望。
极致的平静之下,藏著的是风雨欲来的沉沉暗流。
与永安城一片死寂压抑的平静截然相反,短短五日之间,数千里之外的北疆六州彻底沦为动盪之地。
风云翻涌,杀伐四起,凛冽的杀意瀰漫在每一座城池、每一片乡野上空,压得整片北疆大地喘不过气。
此前王虎推行北疆新政,意图打破世家垄断、还地於民、整顿北疆吏治民生,给了境內所有世家豪门充足的缓衝期限。
彼时各大百年世家阳奉阴违,表面顺从镇北王府的政令,假意配合新政改革,暗地里却依旧盘踞一方、固守私利,拒不吐出侵占的產业与良田,始终抱著侥倖心理敷衍搪塞、消极对抗。
他们篤定王虎深陷朝堂纷爭和各地征战,无暇顾及北疆属地,也觉得镇北王府向来宽厚,不会真正对根深蒂固的本土世家下死手。
可谁也没有料到,永安城太和殿一事尘埃落定的第一时间,蛰伏已久的北疆军骤然亮剑,开启了一场席捲六州全境的雷霆清算!
六州各郡县同步行动,无数北疆军精锐分散各地,直扑那些长期牴触新政、私藏土地、暗中对抗镇北王府的世家府邸。
这场清洗来得毫无预兆,迅猛至极。
所有对北疆新政阳奉阴违、暗中勾结朝堂势力、刻意阻挠改革的世家豪门,尽数被北疆军连根拔起,没有半分姑息。
突如其来的铁血打击,瞬间击碎了北疆世家所有的侥倖心理,让盘踞北疆数百年的豪门圈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一时间,北疆世家分化成了两路截然不同的阵营。
那些心思活络、懂得审时度势的中小世家,彻底慌了神。
他们连夜清点府中財物,携带海量金银重金、珍稀特產,成群结队奔赴北疆核心的云州城,登门求见鱼安世与苏敬言二人。
这群人放下所有身段,低声伏低,连连表態彻底拥护北疆新政,宣誓此生效忠镇北王府和王虎,只求能被纳入安稳圈层,保住家族根基,免於覆灭之灾。
而另一部分底蕴深厚、自持老牌贵族身份、顽固不化的顶级世家,依旧死性不改。
他们不屑向镇北王府低头,反而暗中修书传信,千里加急送往永安城,妄图勾结朝中勛贵势力、借朝廷之手制衡王虎,更想要藉助皇权朝堂的力量,保全自家世袭的土地与特权。
但他们全然不知,如今的永安城早已无人敢插手北疆事务。
一封封求救密信送出,最终全部石沉大海,没有换来朝廷的半句回应、半分援助。
这些顽固世家苦苦等待的朝廷援兵从未抵达,等来的却是北疆军冰冷无情的屠刀。
短短五日,北疆六州超过三成的老牌世家大族,被抄家清算、连根剷除。
这些百年世家世代盘踞地方,仗著底蕴深厚、人脉盘根错节,常年肆意兼併土地,用强买强卖、巧取豪夺的手段,霸占了北疆各州最肥沃的万顷良田。
数百年来,他们垄断地方赋税、把持乡野治理,將无数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据为私有。
遇著荒年灾岁,更是藉机压榨底层,逼迫穷苦百姓卖儿卖女,抵债为奴、卖身作婢,世代剥削欺凌北疆民眾,积累下滔天民怨。
除此之外,这些世家还暗中把控地方商贸、私设关卡、截留官税,架空郡县官府权力,把一方水土变成自家的私產,肆意横行、鱼肉乡里,让北疆底层百姓苦不堪言。
而北疆军此次清算,手段凌厉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但凡过往拒不执行新政、不肯主动归还侵占良田与民產、私下圈地敛財、欺压百姓的世家,北疆军直接破开府邸大门,强势查封家產、清算田產。
政令严明,铁律高悬,『敢聚眾阻拦、负隅顽抗、违抗新政者,杀无赦!』
一道道公告贴在城內乡野,一颗颗人头悬掛在城门楼上,无数世家豪门私占的万顷良田全部被官府收回充公,逐一登记在册。
紧接著,各地官府又精准划分、无偿分配给北疆各地流离失所、无地可耕的北离流民与贫苦百姓。
短短数日,北疆六州各大郡县之內,昔日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豪门府邸接连败落,权贵子弟跌落尘埃,处处都是世家覆灭的萧瑟景象,整片北疆豪门圈层哀鸿遍野。
这场雷霆至极的清洗,彻底打垮了北疆世家的囂张气焰,打得所有老牌势力措手不及、无力反抗。
至此,所有世家终於彻底醒悟。
往日王虎的和顏悦色、耐心宽容、留给他们缓衝悔改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
这一次,镇北王府是铁了心要根除北疆百年积弊,整顿世家乱象,行事杀伐果断,绝不手软,更不会给任何家族求情悔过的机会。
如今的北疆世家,完全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永安朝堂置之不理,本土无援可求,只能任由北疆军拿捏处置,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与之相对的是,北疆数千万底层百姓、北离流民,尽数为此举欢呼拥戴。
积压百年的世家压迫一朝瓦解,被侵占的土地重回手中,苛捐杂税、层层剥削尽数消失。
百姓们看到了安稳度日、安居乐业的希望,人人感念镇北王府的恩德,对王虎的拥护之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永安城风平浪静,暗流蛰伏,北疆大地铁血清扫,旧弊尽除!
一静一动,南北两境,映照出如今大乾天下,镇北王一手遮天的绝对格局。
所有的谋划,尽在王虎掌控之中!
……
王虎入京的第八日,夜色沉落,皇城静謐无声。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暖黄的光晕铺满整座大殿,却驱不散殿內沉沉的压抑。
大乾皇帝赵隆兴端坐龙椅之上,一身常服,面色沉静。
他身前的御案之上,奏摺层层堆叠,高高摞起,几乎堆满半张桌案,全部是自北疆六州快马加急送入京城的文书。
这些奏摺,无一例外,全是北疆各地世家、地方勛贵递上来的控诉文书。
文书內容不用细看,赵隆兴心中早已瞭然。
无非是哭诉镇北王府杀伐过重、残害世家、抄没私產、屠戮地方望族,尽数是顛倒黑白、哭诉冤屈、控诉王虎独断专权、扰乱北疆安定的言辞。
若是放在往日,北疆如此大规模的动盪,世家集体请愿控诉,必然会让他震怒,即刻下旨制衡镇北王府,压制王虎权势。
可此刻,赵隆兴望著这成堆的奏摺,眼底情绪明暗交错,闪烁不定,心中没有半分心思去理会那些北疆迂腐贪婪的世家大族。
相比於这些地方豪门的私利恩怨,他心中藏著一件更为重要、关乎大乾国本、牵动整个朝堂未来格局的大事!
大乾未来的储君人选!
朝局经太和殿之事彻底洗牌,旧有势力崩塌,各方暗流重新蛰伏聚拢。
国无储君,朝堂便永远没有真正的安稳,这才是眼下最棘手、最不容拖延的要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內侍轻柔的通传声。
红袍大监孙守德躬身立在殿门侧,垂首低声启奏:“陛下,左相李昌河、右相王明忠,及六部尚书,已在殿外恭候。”
赵隆兴指尖轻轻搭在奏摺边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让他们进来。”
“遵旨。”
孙守德躬身应下,转身退出御书房,不多时,便引著一眾朝堂重臣缓步踏入殿中。
为首两人,正是当朝左相李昌河,以及新近接任相位不久、站稳朝堂中枢的右相王明忠。
二人身后,六部尚书依次列队入內,躬身垂立,神色肃穆。
经歷太和殿的血色风波后,如今的六部朝堂班子早已换了模样。
其中刑部尚书一职已然更迭新人,由原先的刑部侍郎李尚君顺位补缺,升任刑部尚书,接管刑部一应事务。
而此前身居高位、执掌刑部大权的原刑部尚书薛明举,以及大理寺卿司马御空,早已被赵隆兴以瀆职罪定罪,判下发配流放之刑,逐出永安城,远赴南疆边地。
满朝文武人人心知肚明,这两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帝王推出来的替罪羊。
当初私自放走叛军首领李青禾和李青衫,如此触犯国法、动摇国本的重罪,若无九五之尊的默许与点头授意,区区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擅自行事。
这是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隱秘。
所有人心中都看得通透,也暗自为薛明举、司马御空二人唏嘘惋惜,觉得二人实属无辜背锅、太过倒霉。
但君臣尊卑、帝王权术,从不容旁人置喙。
这般牵涉帝王城府、朝堂底线的隱秘,人人只敢藏在心底揣测,没有任何人敢於拿到明面上议论半句,全数心照不宣,缄口不言。
好在赵隆兴並未赶尽杀绝,未曾取二人性命,只是判了流放之罚。
朝堂老臣都深諳流放之中的门道规矩。
此番风波声势浩大,王虎威压朝野,赵隆兴碍於局势,只能处置二人平息事態。
可待日后这阵滔天风浪彻底平息、朝局彻底安稳之后,二人未必没有翻身之机。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赵隆兴依旧坐镇帝位,薛明举与司马御空便永世不得回京,终生只能戍守苦寒荒边。
唯有待到新君登基、朝局更迭,新政新气象降临,二人才有可能被赦免罪责,重返永安朝堂。
御书房內寂静无声,一眾重臣躬身肃立,无人率先开口。
烛火摇曳,映著帝王深沉莫测的面容。
此刻的赵隆兴,压下北疆世家漫天的控诉纷扰,目光沉沉,心中已然开始权衡斟酌,那牵动万里江山的储君大事。
一眾重臣整肃衣袍,齐齐躬身垂首,声音整齐肃穆:“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跪拜行礼之声落定,肃穆之气充盈整座御书房。
赵隆兴端坐龙椅,神色平淡,抬手淡淡道:“诸位爱卿平身,赐座。”
“谢陛下。”
眾人起身,左相李昌河与右相王明忠二人目光悄然对视一瞬,各自敛去眼底思绪,率先落座。
紧隨其后,六部尚书依次端坐席位,腰背挺直,神態恭谨,静待帝王发话。
偌大御书房落针可闻,烛火静静摇曳,衬得殿內氛围愈发郑重森严。
赵隆兴目光扫过下方一眾中枢重臣,嗓音低沉,带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
“今夜朕深夜召诸位入宫,只为一桩关乎朝堂安稳的要事商议。”
他话语微微一顿,眸色沉凝,语气带上几分凌厉告诫:“今夜殿中所言一切,诸位务必守口如瓶,不得向宫外、朝野透露半分!”
“若是让朕查到风声外泄,休怪朕翻脸无情。”
冰冷的告诫声落下,殿內所有大臣皆是心头一紧,背脊微绷,纷纷敛神屏息。
李昌河与王明忠二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心底皆暗自揣度帝王心思,却不敢妄自揣测。
沉寂片刻,赵隆兴看著眾人,语气平缓,淡淡发问:“诸位爱卿,据实而言,你们觉得大皇子赵弘君,品性、为人、行事才干,如何?”
“不用有所顾忌,大可畅所欲言,朕绝不会责怪你们!”
听到这句问话,李昌河心中微动,隱约捕捉到帝王话中深意,却依旧不敢多思多想,当即缓缓起身,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公允。
“回陛下,大皇子殿下品性端正,行事有刚骨,为人正直坦荡。”
“大皇子常年镇守西州边疆,戍守国门数载,久歷风霜战事,数次抵御西域外族寇边,保西州万里疆土无虞,为大乾边境安稳立下诸多实绩,在军中素有威望。”
“並且,大殿下自幼熟读兵书经卷,不止通晓战阵之道,亦涉猎儒家经典,並非一味勇武。”
“从前大殿下性情刚烈,行事耿直锐利,遇事爱据理力爭,少了几分圆润。”
“但近段时日以来,大殿下心性沉淀了许多,行事收敛锋芒,沉稳內敛不少。”
“如今大殿下待人处事谦和有度,平日亦潜心读书修身,谈吐气度愈发成熟,深得永安士林学子敬重,心性较之从前长进极大。”
“微臣觉得大殿下较之以往,胸襟、学识,皆有长足长进,假以时日,可堪大用!”
李昌河言语客观,只论品性、行事、过往实绩,不多言其余,说完便躬身退回席位。
“臣附议左相所言。”
紧接著,新任右相王明忠亦起身拱手,接续从容作答:““大皇子之前久镇边疆,见过民间疾苦,歷经沙场磨礪,心性远比寻常宗室子弟踏实厚重。”
“而且,大皇子治军严谨,处事公允,御下宽厚有度,西州军民皆多感念其功。”
“另外,大皇子为人坦荡,无阴私算计之心,行事光明磊落。”
“虽然,昔日性情偏刚,略有稜角,如今日渐温和稳重,懂得审时度势、隱忍自持。”
“如今的大皇子,既有戍守疆土的勇武担当,亦有读书修身的沉稳涵养,实属宗室之中极为出眾之人。”
二人句句只评品性、心性、行事、才干,无一字提及储君、立储,全程恪守分寸,只如实应答帝王问话。
御书房內再度陷入安静,烛火摇曳,映著赵隆兴深沉莫测的眼眸。
他静静听著,面色不变,无人能看透他此刻心中真正所想。
“嗯。”
赵隆兴闻言微微点头,面上依旧神色平淡,不露半分心绪,语气淡然,不动声色地继续发问。
“既然如此,那诸位爱卿再说说,九皇子品性、才干如何?”
话音落下,殿內眾人神色微顿。
片刻后,左相李昌河再度起身拱手,从容回答道:“回陛下,九皇子殿下年近二十,性情温润谦和,气质儒雅端方,与大皇子的沙场刚烈截然不同。”
“九殿下常年潜心居於国子监求学修心,数年如一日深耕典籍,苦读经世之学。”
“昔日,九殿下跟隨朝中数位当世大儒研习治国之道、圣贤礼法,勤学善思,悟性极高。”
“据臣所知,几位大儒时常对九殿下讚不绝口,称其学识扎实、眼界开阔,年纪轻轻便通晓诸多安民理政、匡扶朝纲的治国良策。”
“九殿下不尚武、不爭锋,一心向学,心性纯粹沉稳,常年浸淫圣贤书义,身上自有一股文人君子的端正风骨,在国子监一眾宗室子弟、世家学子之中,名声极佳。”
李昌河言语中肯,尽数围绕九皇子的学识、心性、修养而论,句句贴合其文人底色。
“嗯。”
赵隆兴对李昌河的说辞点头认可,目光又望向右相王明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