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不容叛逆。”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划过一道淒绝的弧线,刀光过处,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溅了他一身,滚烫,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他亲手,斩杀了自己昔日的袍泽。
从这一刻起,他杨戩,便是三界口中,名副-其实的“诛神”逆贼。
与此同时,哪吒已经化作一道火光,第一个冲入了根牢深处。
监牢內,无数神官被漆黑的根须捆缚,神力被不断抽取,哀嚎遍野。
“快!救我们出去!我是雷部正神,奎刚这个乱臣贼子!”
“对!救我!我乃太阴星君,出去之后,必有重谢!”
哪吒挥舞火尖枪,烧断根须,救下数十人。然而,当他准备继续深入时,却被一名刚脱困的老神仙拦住。
“够了!別往里救了!”那老神仙一脸急切,“奎刚势大,我们赶紧趁机突围,向他邀功,或可保住性命!里面那些冥顽不灵的,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你说什么?”哪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得不对吗?”另一名被救下的神官理直气壮地说道,“天庭可以乱,但秩序不能崩!奎刚再不是东西,他现在也是天帝!我们顺应天命,有何不可?倒是你们,跟著殷郊造反,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哪-吒看著这些丑恶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他原以为这里关押的都是反抗奎刚的义士,却没想到,其中竟有这么多软骨头的投机者!
就在此时,殷郊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哪吒,退下。”
殷郊缓步走入牢中,目光扫过那些被救出,却各怀鬼胎的神官,没有半分怜悯。
“传我军令。”他对著身后的秦军下令,“凡愿立新誓,入新律,奉人道者,可救。凡心怀故旧,首鼠两端者,全部留档待审。”
“殿下!这……”有秦军將领迟疑。
“没有这那!”殷郊斩钉截铁,“我等起兵,不是为了拯救这些旧时代的蛆虫!我的新天庭,不养废物,更不养叛徒!”
哪怕那些神官发出怨毒的咒骂,殷郊也置若罔闻。他要的,是一支纯粹的、敢於砸碎旧世界的力量,而不是拖著一群首鼠两端的累赘过家家。
就在战局陷入某种僵持,魔詔禁军悍不畏死地层层围堵之际,异变陡生!
轰隆!
建木詔狱的穹顶,被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硬生生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二十四颗湛蓝色的宝珠,裹挟著镇压诸天的威势,如星辰陨落,將下方一段最坚固的根牢与数百魔詔禁军,瞬间碾为齏粉!
“殷郊殿下,赵公明来迟!”
赵公明伟岸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他身后,闻仲、张奎等斗部旧部煞气腾腾。原来,他早已秘密北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雷霆一击,瞬间为殷郊撕开了一条直通詔狱核心的中路!
“好!”殷郊眼中精光一闪,“全军,中路突进!”
大军沿著被定海珠砸出的通道,势如破竹,直插詔狱最深处。
在那里,没有囚犯,没有禁军,只有一颗……正在缓缓跳动的心臟。
它约莫一人大小,通体由最纯粹的光芒构成,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引动著三界法则的呼吸。但无数漆-黑的、属於奎刚的魔气锁链,却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它的表面,疯狂汲取著它的力量。
天心!
这是昊天在陨落前,以帝位本源剥离出的,最后一缕真正纯粹的、属於“天帝”的守序帝念!
它本是昊天留给未来重铸天条者的最后遗產,此刻,却被奎刚当成了驱动整个扭曲天条体系的核心“电源”!
殷郊伸出手,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触碰那颗“天心”。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光芒的瞬间,整座建木詔狱,乃至整片三十三重天,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道顶天立地的奎刚投影,骤然在詔狱上空凝聚。他低头,俯视著螻蚁般的殷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冷笑。
“你终於找到了,殷郊。”
“你不是一直想要真相,想要清算吗?很好,朕就让你,让三界眾生,都亲眼看著!”
“看著在新天条立起之前,他们,將如何为旧时代的烂帐,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奎刚的投影猛然抬手,朝著三十三重天外围的三个方向,虚虚一按!
轰!轰!轰!
三座巨大无比、自上古时代便用以稳定天界与人间屏障的“坠天台”,毫无徵兆地轰然引爆!
天空,在这一刻……开始坍塌!
无尽的天火,裹挟著破碎的空间碎片,化作一场席捲三界的流星火雨,朝著人间,朝著南赡部洲,无差別地坠落下去!
奎刚,竟直接选择了掀桌子!
他要用亿万生灵的性命,逼殷郊做出一个选择。
是继续在这里夺取“天心”,完成弒君篡位的最后一步;还是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回头去救那即將被天火吞噬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