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老人在午后打盹时的呼吸，缓慢，绵长。
时间，是此刻唯一的魔法。
王盛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
起初，香气还很含蓄。只是偶尔从锅盖气孔里飘出一丝肉香，混著淡淡的香料气息。
半小时后，香气开始变得醇厚。那是冰糖与酱油在热量下交融產生的焦糖甜香，裹挟著肉类的油脂气息。
一小时后，整个厨房都被一种复杂的香气占领。八角桂皮的辛香、姜葱的清新、肉汁的浓醇————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最妙的是，这香气里还带著一丝老砂锅特有的、类似陶土被烘烤后的温暖气息。
王盛偶尔起身查看火候。
砂锅盖子微微颤动，气孔持续逸散出白色的水汽。透过玻璃锅盖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深琥珀色的汤汁在缓慢滚动，肉块在汤汁中微微起伏。
两小时到了。
王盛关火，但没有立刻开盖。
让余温再燜一会儿—这也是马老头传授的秘诀：“火停了，锅还烫，味道还在往里走。”
又过了十几分钟。
王盛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锅盖。
“嚯一股更加澎湃浓郁的香气轰然炸开，瞬间占领了整个厨房！那香气有实质般，暖烘烘地扑在脸上，钻进鼻腔，顺著呼吸直抵肺腑。
只见砂锅里，汤汁已经收得恰到好处，呈现出一种油亮粘稠的深琥珀色。浓稠的酱汁如同上好的琉璃，紧紧包裹著每一块肉，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那五花肉块呈现出完美的酱红色。
肥肉部分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琥珀冻，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仿佛一碰即化；瘦肉部分则深深浸润了汤汁，酥烂而不鬆散。一层薄薄的油脂漂浮在最上面，油亮诱人。
这就是马老头口中的“油亮亮”！
王盛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肉皮。
几乎没用力，筷子就轻易地陷了进去。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筷尖微微颤抖，肥肉部分真的呈现出一种“融化感”。
他顾不得烫，吹了吹，一口咬下。
香！糯！鲜！甜！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那层经过燎烧处理的肉皮，带著独特的焦香和韧糯的口感，是点睛之笔。肥肉部分入口即化，油脂的丰腴感在舌尖爆开，却没有丝毫油腻，反而被糖色和酱汁的咸鲜微甜完美中和，化作一种极致的满足感。
瘦肉部分吸饱了汤汁，极其入味，酥烂得几乎不需要咀嚼。
最妙的是那包裹在外、附著在肉上的浓稠酱汁。咸、甜、鲜、香平衡得无懈可击，带著复合香料的底蕴和砂锅慢燉独有的醇厚感。
王盛立刻和自己05號窗口做的、同样用系统技艺加持的红烧肉对比。
05號的红烧肉也好吃味道精准，色泽漂亮，肉质软烂。但总感觉少了一点东西。
少了时间的沉淀。
少了那种內敛的“锅气”。
少了老砂锅在漫长燉煮中，与肉汁、香料、热量之间发生的、难以言说的化学反应。
而这锅用老砂锅做的————
“绝了。”王盛吐出两个字，又夹起一块。
当然。
没多久。
没有忘记提醒张伟记得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