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的枪向左横扫,枪刃將周勃从头到右肩斜斜劈成两半,半截身子还保持著扑击的姿势飞出四五步远才砸在地上。
枪势未尽,借著横扫的迴旋之力翻转枪桿,枪纂向后猛戳,青铜枪纂正中灌婴的面门,整个面骨塌陷下去,五官被压成了一个平面。
灌婴直挺挺地后仰倒地,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发出西瓜碎裂般的闷响。
从樊噲举起盾,到灌婴后脑勺著地。
四名沛县猛將,全部阵亡。
耗时不到二十个呼吸!
刘邦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没想到自己的大將这么脆。
他现在也知道了霸王的恐怖。
他的嘴唇在发抖,抖得连牙齿都在互相磕碰。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
灌婴的尸体就在他脚边,血从他脚背上流过,还是热的。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快……快掩护汉王走!!”
夏侯婴的一个部將带著最后的亲兵死士衝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乌騅马的衝击路线。
这些人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但他们还是冲了。
就是这几条人命的空隙,萧何和曹参从侧殿衝出来,一人架住刘邦一条胳膊,拖著他往银安殿的偏门狂奔。
刘邦被拖著跑了。
头盔跑掉了,甲冑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一只脚光著——靴子被门槛绊掉了。
他跑过偏门的甬道,跑过后花园的假山,跑过被马蹄踩烂的东门大街。
他听到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但霸王枪刺穿人体的闷响和惨叫声却像是追著他的耳朵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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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眛。”
“末將在!”
“带你的本部人马,从东门出击。溃兵往谷水和泗水方向跑了,你沿著河岸追。不要在河岸北侧给他们列阵的机会。能杀多少杀多少。”
“诺!”
钟离眛手一挥,八千骑兵如一条黑色铁流从彭城东门涌出,马蹄踏碎了东门外大片的麦田,直扑谷水方向。
张玄的目的就是能杀多少联军就杀多少联军。
钟离眛追上的时候,汉军溃兵正在谷水渡口挤成一团。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踩踏中丧命。
钟离眛根本不用衝锋,只是让八千张弓弩同时抬起,然后箭雨从溃兵的背后泼了下去。
谷水河滩上,尸体从东岸铺到河心,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更多人被挤进河里,淤泥裹住了腿,挣扎的人踩在更早落水的人身上,一层叠一层,水面上漂满了密密匝匝的人头和马尸。
张玄让龙且也去另一边追杀联军。
只见龙且从右翼杀到了泗水。
泗水比谷水宽得多,水流也急得多。
汉军溃兵在河边挤成了一道绝望的肉墙,楚军骑兵从三面围上来,把他们往河里赶。
从泗水河岸到河中心,尸体铺满了整个河面,水面上漂著的断肢比芦苇还密。侥倖游到对岸的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对岸早就布好的楚军伏兵一刀砍翻在河滩上,只有少部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