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递得平平淡淡,可那股子劲压在老鴇心口上,把她后头的话全给碾碎在嗓子眼里。
老鴇牙一咬,腮帮子肉直抖,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扭脸冲丫鬟摆手,“愣著干啥,还不去把早苗儿叫来!”
楚嵐被引进天字號房。
屋子里甜腻腻的香熏得人嗓子眼发黏,屏风上绣著鸳鸯滚水,床帐子垂下来,红綃如胭脂,看著就烧银子。
她没挨床,也没靠椅,侧身立在窗边,借那半扇没掩严的窗户透气,一只手搭在腰侧,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著。
门吱呀一响,早苗儿走进来。
素白长衫,头上光禿禿连根簪子都没別,整个人显得很素净。
老鴇看早苗儿没有伺候客人的热乎劲,急得直跺脚,眼刀子往人身上直戳。
楚嵐抬手摆了摆,让老鴇离开,老鴇只得訕訕退出去,门轻轻合上。
屋里静下来,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早苗儿垂著眼站在那,身段確实惹眼,腰细腿长,素白衣料底下,起伏的线条影影绰绰,隨呼吸轻轻浮著。
她微微侧过身子,想躲开楚嵐的目光,可楚嵐那目光,绕不开,避不掉。
楚嵐往椅子上一靠,翘起腿,姿態慵懒轻鬆,开口的声音却冷冽。
“脱衣卸甲。”
早苗儿猛地抬头,眼底那点慌乱没遮住。
她头一回见青楼里点姑娘的姑娘,也是头一回见,点了姑娘就让人脱衣裳的。
楚嵐又把话撂了一遍:“卸甲。”
早苗儿咬著下唇,手指慢慢勾开系带,素白外衫滑下来,露出鹅黄中衣。
楚嵐没出声,就那么盯著她,眼神跟老嫖客打量货色一般,一寸一寸往下刮。
见早苗儿攥著衣角不动,楚嵐又开口:“再卸。”
早苗儿犹豫一瞬,还是伸手解了中衣,只剩一件薄肚兜,一条褻裤。
酥胸半掩,肚兜底下的弧度撑得快要溢出来,腰细得一把能攥住。
烛火一照,雪白的皮肉泛著柔腻的光,她偏过脸,耳根烧得通红,睫毛颤得厉害。
楚嵐的目光在她锁骨下方停了一瞬。
那里有道淡红印记,不是种出来的草莓,倒像什么刺青印记。
楚嵐一勾手,让早苗儿过来。
早苗儿刚要往她怀里坐,楚嵐掌心“嗡”地一下窜起团金芒,阳灵蕴真气裹在掌心,亮得晃眼。
早苗儿那声尖叫几乎是贴著耳朵炸开的。
她脖子上暴起青黑色血丝,脸从白变青再变黑,五官拧成一团,嘴里“嘶嘶”直响,听著像蛇又像猫。
手指甲噌地躥长,泛著乌光。
楚嵐愣了半拍。
还好她书读得多,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棺中仙!
尸妖的变种。
其实头一回见早苗儿,楚嵐就开了天目扫过。
当时楚嵐就发现早苗儿身上那炁质光芒灰扑扑黑乎乎,极其不祥。
但她没吭声,怕打草惊蛇,也怕冤了人,没准人家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呢。
可刚才让人把衣裳一脱,楚嵐心里全亮了。
她一眼就瞧出来,这娘们儿不是人。
楚嵐身形一闪,掌心的金光攥实了。
趁早苗儿还没彻底尸变完,她一手扣住她下巴,另一手把那团金芒直接塞进她嘴里。
阳灵真气顺著嗓子眼往下灌,所过之处经脉根根崩断。
早苗儿浑身抖成筛糠,体表青黑血丝一寸一寸裂开。
楚嵐语气平稳道,“深呼吸,头晕正常。”
三息,就三息。
阳灵蕴天生克阴邪,如热油泼雪,把早苗儿全身经脉撑得炸了个遍。
嘶嚎声越来越虚,最后人瘫在地上,连抖都抖不动了,只剩胸口还微微起伏,吊著口气。
楚嵐还得把人交给周枫审,不能让她死在这。
叶秋那档子事,还一堆疙瘩没解开。
楚嵐蹲下身,把那几件散落的衣裳捡起来,隨手往早苗儿身上一盖,遮住那一片狼藉。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里,老鴇正缩在楼梯口,脖子伸得老长,探头探脑。
一见楚嵐出来,脖子又“嗖”地缩回去。
楚嵐从她身边过去,步子没停,走到窗口,从腰后摸出个棒状物件,对天就射了一发。
“嗖……boom!”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